离开了坐忘小院,阮之年回了冥神殿。
离开了两百多年,阮之年终于再一次回到冥神司,但当她身处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时,却觉得一切都好陌生。
这个她曾日日待过的冥神殿空空荡荡,冥神大人日理万机的那张办公桌上也积了不少灰尘,她本以为来到这里会见到冥神大人,却不想此地已经人去楼空,整个空间萧条而寂静。
尽管如此,故地重游时还是难免会想起一些往事。
两百年前的某些记忆如潮水袭来,却因为过了太久,也不过只是感慨了一下,片刻之后就平静了下去,因为比起那些,更让阮之年忘却不了的是她死前在人界的那些记忆。
不过,虽然她现在仍旧保留着最后一世的记忆,可是留着又有何用呢?
阮之年想着,她要找个时间去把记忆封存起来,这样也许就不会一想起陆景就忍不住流下泪水了。入了冥神司若还想着一个人界之人,这显然有违规矩。
如果冥神大人知道了,可能也会让她忘却人界的事情,专心于冥神司的事情吧。她很清楚冥神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在那个人看来,人界之人的感情不过就是负累,是影响一个人做出正确决定的不确定因素,因为这样,她从前总觉得她和冥神大人之间有些理念不和,所以曾经他们的相处,总是像是隔着银河一般的距离。
只是纵然是那样,曾经作为司命文官的她,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喜欢上了他,现在想想,陆景和曾经的冥神大人,倒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至少在对她包容这件事情上,他们两个是一样的。
想到这些,阮之年思绪便复杂了起来。
她以前喜欢着冥神大人,现在却又放不下人界的陆景,这在人界的话,妥妥就是一个渣女,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似乎也没到那个程度,毕竟两百年前是她一厢情愿,上一世她和陆景至少是两情相悦。
想到这这里,阮之年又觉得似乎有些对不起冥神大人,毕竟以后她还要在冥神大人手下做事,现在这样摇摆不定不清不楚的,绝对不行。
于是,她决定收起曾经对冥神大人的那份感情,从今以后,她和冥神大人之间的关系就只是单纯的上下级,至于陆景……她有些犹豫。
另一边,阮之年离开后,司空大人刚站起来准备回房休息,院外就传来了叫住他的声音:“司空大人……”
司空大人停下脚步,回头循声看去,见来人是谁时,不由眉头轻皱:“这两人怎么一起来了?”
“司空大人,您是不是糊涂了?”在冥神司,没有几个人能用这种语气跟司空大人说话,林之阳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李阅说了也没事,但他从来不会像林之阳那样冒昧,所以见着司空大人的时候,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微微颔首:“见过司空大人。”
司空大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过头看向林之阳:“林长官,你这么急躁躁地打扰我休息,就是来骂我的?”
林之阳一脸无言:“您要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司空大人糊涂了起来,“是哪种事情?”
林之阳知道他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打算跟他绕来绕去了,直截了当说:“您就别装糊涂了,您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冥神大人!”
“看来是知道了啊。”司空大人不以为然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既然知道了,难道你们不该感到高兴吗?”他说着轻笑了起来,“两百三十八年,冥神司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你们这些人也不再是群龙无首,这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高兴?”林之阳两眼一黑,想发怒又不敢,只能转头看着旁边的人没好气道:“喂,李阅,你不说两句?”
“我没什么要说的,是你拉着我来的……我只是担心你冲动冒犯了司空大人,所以来看着你罢了。”李阅对这件事情根本没什么看法,对他来说,冥神大人在或者不在,都没关系,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没心思去在意。
“我拉你来是让你来给我壮胆的,你怎么——”林之阳越发无语,稍微冷静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行为,但还是忍不住,抬头直勾勾看着司空大人道:“司空大人,您为什么要那么做?”
“……”听他这么一问,司空大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片刻后便舒展开来,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意味深长道:“因为那是冥神大人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是他对自己感情归属的探寻罢了。”
“什么意思?”林之阳一头雾水,根本就不明白他那话里面的意思,眉头皱得紧紧的,整个人完全糊涂了。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司空大人不打算说得太过明白,因为那解释起来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而现在他乏了,这次是真的打算回去歇着了。
“没别的事情就走吧!”司空大人抬手示意了一下,“去冥神殿,在那里……你们就会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他说完,一刻也不想继续留在那里,就连走两步的功夫都到的房间,他也使用了瞬移的能力,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林之阳和李阅的面前。
司空大人消失后,突然一道声音从暗处响了起来:“既然如此,两位就离开吧!”
青秀一直靠在那棵枯木的树干上,也许是因为光线太暗了,以至于林之阳他们一直都没能发现那里站了个人。
“青秀小姐?”林之阳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看清暗处的人,还没走近,青秀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是我,所以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