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就我来喂你好了,你觉得呢?”
夏纳眉心不自觉收缩了下,她咽下不知道第几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坐直,椅子向后挪出足够的空隙,进一步提出新的要求:“好,那就坐到我腿上来吧,这样会更方便些。”
青年的眼神足够清白,看起来只是为了喂她吃饭而已。
夏纳沉默了瞬,按捺住内心强烈的不适撑住椅子扶手单腿站了起来。
乔瓦尼接过她的胳膊,帮她坐下,小心着没碰到她的左腿。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两腿并合了些,帮她在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后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肉送到嘴边。
夏纳身体紧绷,姿势仍旧很僵硬,像在极力忍耐什么,张嘴咬下、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是机械的,就好像灵魂已经离体,在他怀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乔瓦尼睨了睨眸,耐心地等她吃完再喂下一块,直到盘子见底。
他心情很好,夸赞道:“不错,都吃完了,要好好吃饭才行呢,这样你的伤才会好的快些。”
女孩没什么感情地点头。
擦干净嘴边的油渍,他又将她放回轮椅上,坐下来,享用桌上剩下的已经凉了的食物。
夏纳注视着他,目光仿佛开了定位,跟随他每一步动作。
抛开所有,他吃饭堪称赏心悦目,人好看,手好看,除了清泠的磕碰声没有任何杂音。
可她的胃部竟古怪地抽搐了几下,移开视线,仍旧没有缓解,她抠住大腿,强行将恶心感压了下去。
用完饭,乔瓦尼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邦妮进来帮她准备洗澡的东西,洗完后吹干头发,她坐在床上翻了会儿书,九点一到,关灯躺下。
屋子里一片漆黑,夏纳翻了个身,手探进床的夹缝,指尖触碰到某个冰冷的金属硬物。
一把枪。
那是她第七天晚上到处找能藏衣服的地方时在床底下发现的,落满了灰,弹匣里还有两发子弹。
她就着在床底的姿势将它塞进了夹缝。
夏纳内心突然安静下来,她收回手,躺平睡姿。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独特的香气,来自于一盏香薰,大概是有助眠的功效,每晚八点半,负责照顾她的女仆会进来将其点燃。
困意像海浪般席卷而来,她最后看了眼正对床的那个闪烁红色光点的摄像头,闭上了眼。
……
凌晨四点,夏纳被一股热意所惊醒,肚子里仿佛有团火球在燃烧,猛烈地收缩连带着后背都剧烈疼痛。
嗓子干燥的厉害,她摸了摸床的另一半,并没有人在。
挣扎着爬了起来,跳到桌子那,倒了杯水,一杯下肚却丝毫没有缓解,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地想吐。
夏纳仓促地摸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大口吐了出来,胃部的抽搐一阵又一阵,吐到最后什么东西都不剩了,刚喝下去的水也混着酸水倒了出来。
她脱力地按下冲水,摔坐在瓷砖上,眼眶生理性地挤出泪水,像下了一场大雨。
半晌,眼泪流干,胃部的抽搐缓解,夏纳扶着水池边站起来。
镜子里,女人的脸苍白的可怕,两颊凹陷下去,像鬼一样。
她洗了两把脸,脱掉身上脏了的睡裙扔进脏衣篓,□□地站在镜子那,眼神飘忽,像是想在里面寻找什么。
很快,她回过神来,抽两张纸将脸擦干,又扶着墙跳了回去。
上床、闭眼,像无事发生那样继续睡觉。
黑暗里红光闪烁了两下。
次日,夏纳比平常晚起半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床边放了套叠放干净整齐的衣服,她穿上后,摇了摇铃铛,邦妮走了进来,像之前那样照顾她洗漱,吃早餐。
早餐后,她继续晒太阳看书。
午餐仍旧一个人吃的,饭后邦妮收走餐具后再次回来,给了她一部手机,说是让她打发时间。
这是部翻盖手机,只能玩扫雷和贪吃蛇,没有插卡,不能打电话,不能上网,但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夏纳玩了一下午的贪吃蛇,连午觉都没睡,乐此不疲。
晚饭的时候,乔瓦尼出现了。
他走到窗边时,她刚结束一局,游戏里的蛇吃了很多,长长的身子盘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咬住尾巴,game over。
“好玩吗?”
青年嗓音清润,他弯下腰,从侧后方去看她的脸。
她看向他时,惊讶之余眼里还残留着激动和兴奋,比昨天要放松许多。
夏纳认真说:“嗯,好玩。”
乔瓦尼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不由放柔了些:“再好玩也要适度,该吃饭了,明天再玩,好吗?”
他摊开手心,示意她将手机交出来。
夏纳不舍地将手机握紧,顶着压力硬抗了一分钟还是交出去了。
青年将手机揣进口袋,假意没看见她那双怨怼的眼睛,唇角抿出很浅的弧度,像昨日那样洗干净手推着她到餐桌前。
今天餐车上确确实实只有一份餐具了。
乔瓦尼坐好,留足间隙,看向她,意思不言而喻。
胃里反射性地发酸,夏纳深吸一口气,稍微挣扎了下:“明天你真的会把手机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