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纳低着脑袋,满脸写着尴尬。
这些天她老觉得阳台那扇玻璃门漏风,夜里又冷,都给她吹感冒了。
突然,一个纸团隔空投递到她面前。
夏纳反应极快地将纸团压在手底下,做贼似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才放心地抬起掌心,将那团纸打开。
「你生病了?」
他在关心她?
夏纳眸光微动,心口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痒痒的。
余光中乔瓦尼并没有看她,夏纳将这纸条夹进了书里。
她可是助教,没有回复的义务。
最后一堂课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内响起一阵欢呼,可以放学了。
夏纳走到梅丽莎那,听她说要去会议室开个会,今天是她第一天入职,可以和其他老师打个招呼。
她回头看了一眼,乔瓦尼扭头望向窗外,坐在那没有离开。
她不无自恋地想会不会是在等她?毕竟他们住在一起,回去也顺路。可是,她又想到,或许只是窗外有什么东西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为什么要等她一起?他甚至从未给过她联系方式。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就在夏纳的纠结中度过,奥丁校长宣布会议结束,她和梅丽莎告别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之前那间教室。
她的目光穿过一扇扇玻璃窗,到了地方,教室内空空如也。
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释然。
现在是下午五点,天已经快黑了,学校里没什么人在,时间太久了。
如果他真的在这等她,那她也会感到十分抱歉。
走廊内昏昏暗暗,夏纳收拾好心情,在一片死寂中迈下了楼梯。
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板,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空灵的仿佛是在深谷,隐约传来回音。
在她走后,一个黑影从拐角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她站过的地方。
……
有人在跟踪她。
确认这件事的时候,夏纳正在超市里采购食材,有个好心的当地阿姨告诉她说,那边有个穿灰色套头卫衣的男人一直在看她。
从出校门到坐上列车再到走进超市,她能感觉到有双眼睛一直在角落注视着她,让她浑身不适。
所以,她一直挑人多的地方走。
夏纳想不到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难不成是那个杀死布莱尔的凶手?
可她并未向警方透露出他的信息,只是洗清自己的嫌疑而已。
她害怕极了,连连往那个方向看,对方已经发现自己暴露,他藏了起来。之后夏纳将整个超市又逛了遍都没再发现那个灰色卫衣的男人。
但她的心并未因此而放松。
她有预感,那个人一定在外面的某个角落监视这里,只要她踏出这个门,那束令她遍体发寒的目光便又会像滑腻腻的蛞蝓那样黏着上来,怎么都甩不开。
这简直糟透了。
她继续在超市里踱步,想找到甩开那个人的办法。
从超市回去还有段不短的距离,中间会经过一段阴暗无人的小路,那片区域的房子很老了,遭受过战争的洗礼,没住几户人。
或许她应该报个警。
可是,如果警察没找到那个跟踪她的男人的话,会认定她在说谎,妨碍公务。
而且,他们现在应该很忙,毕竟维安区查出来的那个微生物实验室惊动了一区的警察署,怕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哪里顾及的上她?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东西找不到吗?”
超市的导购员小姐见她一直在一排货架前踯躅,上来过问了句。
夏纳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老天,她居然在这家超市待了快三个小时,周围已经快没有人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打烊,导购员小姐脸上明显有了倦意,她虽然语气很好,但表情以及眼神间流露出的古怪,就差把“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夏纳感到十分困窘,她道了声歉,推着购物车去结账,走前她顺道往车里扔了把水果刀。
收银员一件件扫描她购物车里商品的二维码。夏纳望了眼外面的夜色,黑洞洞的,对面是家bar,窗子里透出氛围感的红光,与这四方的画面汇在一起,像是什么怪物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她嘴唇干涩,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懊恼为什么自己不多拿点东西?
最后,她支付了所有的价格,提着一大袋不算轻的商品,在收银员甜甜的笑容以及对下班的喜悦下踏了出去。
像是一脚踩入泥沼,几乎是瞬间那些铺天盖地的污泥将她包裹住,让她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那道目光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