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肩膀带动手肘，再以手肘带动手腕，古凡的线条稳如泰山。她将周末与仲夏看的展里的内容整理并精简，存放在了自己的脑中。她认为，古画最重要的便是气韵，而将自己目前的气韵展现出来，就是本次测试的课题。

她想演绎一番张公麟的《四马图》，以自己的方式。

手肘垂直，一个急弯，就将马臀的线条勾勒得紧实有力，脖颈上的线条同时充盈着韧性与弹性。她又抬了抬手，把马鬃处理得虚实交替，蓬松且奔放。转到马蹄处，她下笔发力，将马蹄处理得挺拔遒劲。

然后她用大笔微微洗墨，为马身上色，待画纸快干透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仲夏。仲夏也仿佛进入无我之地，她在以自己的方式描摹着敦煌仕女图。

古凡看了一会儿仲夏的眼睛，明亮且专注，便又一次提笔，给自己画上的马匹点睛。

考试于下午三点结束，由于没有午饭时间，学子们饥肠辘辘。

古凡背起背包，又转身问仲夏要不要一起去商店街吃个饭，仲夏欣然接受。而丁文礼这次罕见的没有要求加入参与，想必也是有些累了。于是她们挥手告别，离开了教室。

下午三点过，这家天妇罗盖饭店几乎没什么客人，风扇在她们头上左右摇头，生怕吹落下了一个角落。

古凡喝着店家送上来的热茶，放松了下来，清清浅浅地对仲夏笑道：“幸好没答应丁文礼现在就去唱k。”

古凡喜欢喝热茶，虽然知道，据说老喝太烫的话会有咽喉癌的风险。

仲夏则两手捧着茶杯，呼呼地吹着，她是小猫舌头，怕烫。

仲夏忙着吹茶，还没空回复古凡，但是古凡不介意，她就这么看着面前微微垂头的仲夏，希望日子要是一直都这么安宁便好了。

“二位的炸虾盖饭与蔬菜盖饭，请慢用。”服务生端来二人的点单，仲夏还是没能喝上一口茶水。

古凡向仲夏伸手，得到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先吃。”

古凡将仲夏的热茶杯拿过来，又在桌子上拿了另一个空杯子，开始将茶水左右倒腾。没个五六下，古凡觉得温度应该合适了，又将茶杯推了过去，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仲夏愣愣地道了一声谢，便捧起茶杯，温度刚刚好。

大麦茶有些微苦，但仲夏觉得麦子的香气里又有什么甜甜的。

古凡将碗里的炸虾推到一旁，先从下面的小菜开始吃起，胃里有东西落实下来，舒服多了。

然后她抬头问仲夏：“诶，你平时听歌吗。”

仲夏嚼着炸蘑菇，点点头道：“听的。”

她将蘑菇吞下，继续说：“但是就是有点小众。”

“怎么个小众法？”莫非是重金属摇滚？人不可貌相啊。古凡想道。

“就……我追声优。”仲夏用筷子捻起一小坨饭，吃掉。

“声优？”古凡是个老二次元了，但是涉猎范围也就是在番剧与内容之间，很少关心声优的话题。也不太知道原来声音除了配音也是可以成为歌手的。

仲夏掏了掏包包，把手机掏出来，点点点：“喏。”

是古凡不认识的声优，仲夏接着说道：“我喜欢这个声优，刚好之前他歌手出道了，我就买了十张他的专辑。”

“啊？”古凡的炸四季豆吃到一半，掉了下来，“为什么买那么多啊。”

她不明所以。

“因为专辑里面还带了之后他演唱会抽选的票，嗯……”仲夏思索了一会儿，“意思就是你买的专辑越多，抽选的票越多，越有机会能去到他的演唱会。”

小小东国点子多啊，古凡想道。

不知道是怕古凡误会还是什么的，仲夏接着解释道：“其实我买完这么多就后悔了，以前在国内我也去过他们的握手会，但是到了东国反而没有那么憧憬了，这十张专辑也是才来东国的时候买的。”

小葡萄叽里咕噜一长串，然后喝了口热茶，继续干饭。

这样啊，古凡突然想到仲夏的□□头像，于是她直接发问：“那你的□□头像也是他吗？”

她想起那个乙女游戏，突然感觉到有点醋。

“□□头像？啊，是，是他配音的游戏角色。”仲夏如实答道，“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头像？”

“你忘啦，我们互换过啊。”就是没用□□聊过，因为不想看那个头像。

“啊……嗯。”仲夏想起来了，抬头一看，古凡把炸虾排除在外，继续按着自己固有的顺序吃着饭。仲夏接着说道，“我以前还听他的抓。”

“抓？”古凡抬头。

“就是那种乙女向的碟子。”仲夏知无不言，觉得好像跟古凡说什么都好轻松，“就是那种，你是女主角，他有点剧情会对你说些情话那种。”

“喔喔。”古凡战术性喝水，“那你现在还听吗？”

仲夏微微笑道：“早就不听啦，感觉那个时候还是挺爱幻想，才会去听那些东西。”

“但是我想听诶。”

古凡出其不意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仲夏瞳孔3级地震。

“我也想听甜甜的小妹妹对我说情话，哄我睡觉什么的，有这种内容吗？”

古凡镇定自若，但是却一口气将一只炸虾吃完了，连虾尾都没放过，狠狠地嚼碎后吞下。

这下轮到仲夏烦恼了，她心不在焉地戳了戳米饭：“应该……有的吧。既然有乙女向的，那就有gal向的。”

“那你等会儿有空吗？我记得这旁边就有一家谷子漫画一体店，可以陪我去淘淘吗？”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考试都结束了，说没时间显得过于虚伪。

“那吃完就去吧。”古凡的语气仿佛容不得人不答应，两个人干干地吃完饭，往目的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