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疯犬 > 第57章 25.抉择

第57章 25.抉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萧晏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明明满是愤怒,而那双手却不敢再落下去半分。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明白素来不愿与人相交的沈砚书,为什么会允许这样一个卑贱的商人,一趟又一趟往自己府里跑。

他似乎有些懂了,懂了沈砚书想要什么,也懂了他在恨什么。

但,他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要的明明不是这些。

萧晏清又笑了,这次是苦笑。

他对上江行舟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不舒服。他看不得这么干净的东西。

于是轻声开口,语气轻佻:

“江老板,迟迟不动手,是想听听,沈砚书……到底是什么滋味吗?”

江行舟怒吼一声:“你闭嘴!”然后闭上眼睛,狠下心抬起手。

就刀落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顾九。

江行舟浑身一颤,睁开眼。那柄刀离萧晏清的头只有一寸。他大口喘着气,冷汗从额头滚下来。

顾九打掉他手里的刀,厉声道:“出去!”

守卫上前,把浑身发软的江行舟架了出去。

地牢里只剩下顾九和萧晏清。

萧晏清看着他,带着几分语重心长道:

“承安啊,你让我不得不认,我们身上留着相同的血脉。你甚至比我,比承玉,还要狠。”

顾九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萧晏清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比从前多了几分东西。他熟悉那个东西。

“其实你跟我、跟承玉、甚至是跟萧起那个孩子一样,渴望着权力。”

顾九开口,声音很沉:“不一样。”

“哦?”

“你渴望权力,是因为贪念。而我渴望权力,是……”

他顿住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句话的。

萧晏清挑眉,嘴角噙着笑:

“你渴望权力,就够了。无论因为什么,权力本身就是解药。”

他摊开手:

“杀了我吧,弟弟。杀了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只属于你了。”

顾九拔出剑。剑尖抵在萧晏清胸口,停住了。

萧晏清低头看了一眼那剑尖,又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不动手?你勒死承玉的时候,也这么犹豫吗?”

顾九眯起眼。

他想起那一夜,想起自己是如何潜入行宫,如何勒死那个人。那双手,那些动作,那个渐渐停止呼吸的身体——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却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他手中的剑变得很沉,他开始不懂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杀他,甚至握剑的手也开始变得不坚定。

萧晏清轻哼了一声,摇摇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顾九的剑尖。

顾九就看着他把自己的剑尖,一点一点抬髙,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告诉那个江行舟,”萧晏清说,声音很平,“照顾好沈砚书。”

萧晏清将剑尖往前一拉,刺穿了自己的喉咙——他觉得没有必要拖下去了,从承玉死的一刻,就没什么意思了,从沈砚书在大殿上想将自己困于死地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顾九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林知意听到动静,几乎是跑着迎过去的。

但是顾九却往后躲了一步,说了句:“脏!”

林知意停在他身前,仅仅是愣了一刹那,然后就恢复往常的笑意。她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擦他脸上的血迹。

“脏了就去洗啊!”她声音柔得像春水,“洗完带我去沁芳园看看,我要去看看小舟哥当初送我的花田怎么样了。”

顾九看着她认真给自己擦拭血迹的样子,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他点了点头。

而林知意看着顾九的背影,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沁芳园的花被顾九照顾得很好,连同她要放弃的那几株北狄药草,都长得很好。屋子很干净,就像一直有人住一样。

林知意叹了口气,看着这一切。

“哎,”她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院子,以后住不上了。”

顾九听到这句话,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又没入下一个云层,他才敢开口:

“如果……你还想回江州的话,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

林知意看着顾九的眼睛,摇摇头,她握住顾九的手,认真道:

“顾九,我说过,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顾九渐渐抬起头,看到了林知意眼中因心疼泛起的泪花。

“他挨过了三昧真火的焚烧,”林知意吸了吸鼻子,“正在等着我接他回家。”

顾九怔住了,林知意看着他,继续道:

“顾九,我们走吧。”

一滴泪从顾九脸上划过,她说的是“我们”……

这两个字,宛如一阵春风,吹散了寒冷与阴霾,将冻土化作了春泥,唤醒了地底深埋的那颗种子。

他所有的疑问都在林知意的这句话中找到了答案——他想要的是,林知意还愿意要他,还愿意带他一起走——他像一条丧家之犬,终于找回了归家的路。

顾九张了张嘴,将涌上喉咙的哽咽咽了下去,郑重地说了一字:

“好。”

就一个字。

林知意笑了。他也笑了。两人都是含着泪光在笑。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就像成婚那夜——

山河可改,日月可逝。

顾九忠于林知意,林知意也不会抛弃顾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