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氏满脸堆笑:“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知第二日,账目便出了问题。
采买的赵管事拿着单子来找祁氏,说有几笔账对不上。祁氏一看,立刻让人去请沈明玥。
沈明玥到的时候,祁氏正满脸愁容地站在那儿,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明玥你可来了!你快看看这账,是不是你算的时候出了错?”
沈明玥接过账本,一页页翻过去。
没错,她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出处。
可递上去的账上,偏偏多了几笔没见过的支出。
她抬起头,看向祁氏。
祁氏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账是照你定的清单写的,怎么就多了?”
沈明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三婶说得是。”她合上账本,“这账,是我算的。若真有问题,自然是我担着,不会牵连三婶半分。”
祁氏连忙摆手:“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明玥却懒得再理她,福了福身便转身走了,只留祁氏笑容僵硬的站在原地。
回到听竹苑,沈明玥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竹影,沉默了许久。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少夫人,那账……”
“账没问题。”沈明玥平淡开口,“是有人故意加的。”
春桃惊了:“谁?三夫人?可她……”
“她什么都没做。”沈明玥打断她,“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问题抛给我,让我拿主意。主意拿好了,好的她揽着,坏的我担着。出了事,她一脸无辜,说是明玥定的。”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少夫人,您得想个法子啊……我们去找要老夫人说清楚吧,不然老夫人会觉得是我们办事不利呢。”
“别傻了。且不说老夫人做事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就这鸡毛蒜皮的事情,还扯到老夫人面前去,这下不仅是办事不力了,还落个心眼小的罪过。”
沈明玥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满嘲讽:“三夫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这些年没少装糊涂跟着二房拿好处吧。王氏愚蠢,只要有人愿意捧着她,她便算不明白账,合该叫人连吃带拿的算计,还以为捡了个便宜跟班。”
祁氏这招,高明得很。
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只是笑着、软着,把所有的活都推过来,把所有的锅都甩过来。你若计较,显得你小气,你若不计较,就只能吃哑巴亏。
沈明玥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过了一遍。
菜单、座次、采买、账目……
每一件,都是她拿的主意,每一件,出了事都是她背锅。
可从头到尾,祁氏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笑着问,笑着点头,笑着把东西递上去。
若直接撕破脸?那不行,祁氏什么都没做,撕不破,闹了显得她这个晚辈不懂事。
去老夫人面前告状?更不行。
“春桃,”沈明玥沉思片刻开口,“去把这几日我和三婶往来的所有记录找出来。菜单的初稿、座次的初稿、采买清单的初稿,还有我给她写的那些条子,全找出来,一定要我亲手写过的那些,府里都有留档。”
春桃愣了愣:“少夫人,您要这些做什么?”
“小丫头,叫你做事还问东问西的,快去吧。”
沈明玥笑着嗔怒了几句,春桃便脸色一红,瘪嘴道:“我没有……”
而后动作利落的跑了。
沈明玥坐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又提步去了陆怀瑾的书房里,她要再找世子爷借那几个暗卫一用。
——
第二日起,祁氏再来时,沈明玥便告病了。
任凭三房的人如何来请,沈明玥都瘫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只道:“前些日子落下了病根,大夫说要静养两日就好。”
祁氏先是找人来请,后面没办法,只能自己来沈明玥。
见她躺在床上,面色潮红,病情不似作假,三房这才急了。
“明玥啊,这关头你怎么能病呢,这这这……我年纪大了,怎么算的明白这些东西呀。”
沈明玥轻笑了一下,语含歉意:“三婶莫怪,我这病虽来得及,身子发软,但脑子还算清醒。三婶若有算不明白的账,直接拿来就是,我说,春桃写就好。”
祁氏这才放心了几分,也装着傻,不说什么“你既病重便别管这些”了的场面话,只一个劲的点头: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