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心死了是这种感觉。
那一日在雨中尚会觉得心痛,现在看着沈明玥对他说话,心脏却像停止了跳动一样,给不出一点反应。
“不过,你倒是有一点让我非常满意。”
沈明玥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上了他的胸膛,掌心下是肌肉分明的身材,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二弟的体力不错,如果你真的对我……这么喜欢,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二弟闲暇时做个伴,也当打发无聊时间了。”
沈明玥语气放得轻浮,两人都知道她话中的“作伴”是什么意思,她就是要陆沉舟彻底厌恶她,彻底断绝他们两的任何可能。
没想到,陆沉舟沉默着,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的让她腕骨生疼:“好啊。”
沈明玥愣住了。
陆沉舟也跟着勾起了嘴唇,只是眼神里空洞一片,看不出一丝笑意。
“既然嫂嫂喜欢这种不伦感,那我自然也乐得欢喜。”
他放开沈明玥的手,慢条斯理的将衣服慢慢穿上了,确认外面没人后,陆沉舟从窗户离开时,回头又补了一句:
“去青楼还得花银两,倒不如嫂嫂这里好。既然你浪费了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如就从这方面补给我吧。”
陆沉舟翻了出去。
活窗轻轻合上的瞬间,沈明玥强撑着的肩膀一下塌了下来,眼泪瞬间滴落,重重的砸到了草席里。
墙角玉环已碎,就如同她与阿舟,这辈子也不再有修复的可能。
——
那一夜后,暗室的门依旧紧锁。
白日里,春桃照常来送饭送水,隔着门缝小心翼翼地问候。沈明玥总是简短地应一声,再无多言。
到了夜里,却有人不请自来。
子时刚过,活窗轻轻响了一声。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望向那边。
一道黑影翻了进来。
是陆沉舟。
沈明玥正要开口冷嘲热讽,他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闭嘴。”
他将一个包袱放在榻边,转身就走。
活窗合上,脚步声远去,沈明玥愣了片刻,这才爬过去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床厚实的棉褥子,比她身下那床薄褥厚了两倍不止。还有一瓶药酒,一包伤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陆沉舟送了东西进来,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第二日清晨,赶在春桃来之前,陆沉舟又从活窗跳进来,沉默的将带来的褥子和装桂花糕的油纸收拾好,将暗室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而后看也不看沈明玥一眼,直接跳窗离开。
他就这样每晚都来,有时是送暖手炉,有时是新做的糕点,放下东西,转身就走,从不多说一个字。
十五日后,沈明玥终于被放了出来。
她没有直接回听竹苑,反而规规矩矩的跪在寿安堂的正厅中央,身上还穿着那日进去时的粗白布孝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她消瘦得厉害,颧骨微微凸起,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都散发着虚弱的感觉。
“孙媳私自出府,违背家规,累祖母忧心,罪该万死。十五日禁闭之时,孙媳日夜思过,深知荒唐。往后必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夫君,再不敢有半分逾矩。”
老夫人坐在上首,拨动佛珠的手停了停。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似要从这张恭顺驯服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十五日。
她原以为,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孙媳,会在暗室里熬出些怨怼来。熬出怨怼,便会露出马脚,便会行差踏错,便会有把柄可抓。
可她出来时,竟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哭不闹,不辩不争。只安安静静跪着,安安分分认错。
像一头自己收起了爪牙的困兽。
老夫人拨动佛珠的手重新动起来,淡淡道:“知错就好。回去好生歇着吧。怀瑾那边,多费些心,下次莫在犯了。”
“是。”
沈明玥又叩首,起身,倒退几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