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后才知道，这暗室远比他看见的还要逼仄。陆沉舟皱着眉，先探了探沈明玥的呼吸，见她还在出气，这才放心了几分。

不过沈明玥呼出的气温度高的惊人，陆沉舟估摸着她应该是发热了，便先取出之前准备好的温水袋，温柔的往她嘴里倒了一些。

辛苦的喂完水后，陆沉舟这才发现，她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紧紧贴着胸口，即使在昏睡中也不肯松开。

于是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东西上，是……一枚青玉环，在幽暗中还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陆沉舟下意识的去拿青玉环，沈明玥却死死攥着不放手，口中还在喃喃的梦呓：“阿舟……”

阿舟！她在叫阿舟！沈明玥就是阿玥！

这个认知让陆沉舟一下僵在了原地。

沈明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眼前的身影，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看见面前的人死死盯着她，眼底猩红一片，似乎有水光氤氲，见她睁眼，那人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两个字：“阿玥！”

沈明玥的手猛然一松，玉环从手中脱落，然后又被面前的人眼疾手快的接住，让它逃过碎成两半的命运。

“你……你来接我吗？”

沈明玥迷迷糊糊的问，身体冷的发抖，她摩挲着往眼前的热源靠了过去。

好暖和……不是梦境里虚幻的暖，是真真切切的，可以抚摸到的暖意。

她忍不住更用力的往那团温暖里缩了缩，脸颊蹭到一片粗糙的布料，还有底下紧绷的的肌肉。

那人僵住了，要说的话，要问的事一下卡进了喉咙里，他僵硬的任由沈明玥往他怀里缩着，手还不安分的在腰间和胸前摩挲。

“别走……”

她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了一般。

“阿舟……别丢下我……”

黑暗中，陆沉舟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不该进来的，他应该……他应该立刻把沈明玥推开，但手伸出来后，却是生怕她着凉似的，将怀里的人又抱的更紧了些。

“阿玥。”

陆沉舟终于叹了口气，声音也慢慢放软了下来。

“我来了，阿玥。”

沈明玥听见他这么说，有些欣喜的抬起了头，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心疼，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她伸出手，摸上那张脸。

指尖划过眉骨，划过鼻梁，划过嘴唇。

“阿舟……”她喃喃，“我终于等到你了。”

沈明玥笑了，像个孩子似的，没心没肺地笑了。

然后她撑起身子，凑上去，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吻，笨拙，青涩，还带着高热的滚烫，却烫的陆沉舟脑子里那根弦一下断了。

陆沉舟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吻了回去。

暗室里没有光，只有彼此的呼吸，急促而滚烫。

她哭，他便吻去她的泪。

她喊他的名字，他便一遍遍回应：“我在。”

她痛，他便停下，等她缓过来，再继续。

沈明玥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一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那个她以为永远失去了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

天快亮了，春桃的脚步声在暗室门外响起时，沈明玥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回笼。

她愣了一下，视线缓缓上移，陆沉舟正低头看着她。

他眼中没有往日的冰冷，只有一种复杂到了极点情绪，甚至陆沉舟的一只手还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那截裸露的肌肤，滚烫得惊人。

两人就在这躺都躺不下的地方，度过了这荒唐的一夜。

“阿玥……”

陆沉舟刚开了一个头，沈明玥便猛的跳了起来。

她迅速将身上的衣物穿好，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靠近，又用唯一的薄褥子将陆沉舟盖上，而后将他推到了角落无法被日光照到的地方。

“少夫人，奴婢来送饭了。”

“放着吧，多谢。”

门外应了一声，传来一阵碗碟搁在地上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明玥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坐在角落，用那床薄被随意遮住腰腹。他看着沈明玥，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阿玥……”

“闭嘴。”

沈明玥飞快的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