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问津睁开眼,看见几小时前刚刚说过话的护士,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十二床怎么了?”渠问津坐起来按着眉头,“退烧了吗?”
“十二床跑了!”护士说,“他趁早上我们去分药的时候跑了!”
“什么?”
“怎么能跑了呢?!”何浔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腿不行,现在就一脚踹过去了。
“我明明记得我把门关好了的!”白城没什么底气,“谁知道倒完垃圾回来它就不见了,门也开了。”
以何小黑的智商平时开卧室门不在话下,但大门的锁特别锈,要用大力才能打开,凭它那两只肉爪子是掰不开的,应该是白城出门时根本没锁上。
何浔咬着指甲,何小黑刚捡回来的时候才睁眼,吃饭都要人喂,他熬了一个月的夜把猫救活,期盼它长大了能做个贴心好猫,谁知道它长大了天天挖空心思想往外钻,也不知道外面有谁在。
“分头找吧,”何浔说,“我在物业群里发消息问问,你去楼下绿化带里看看,欸,去抽屉里拿个罐头,要是看到它就开罐头吸引它过来,它是家猫,对这个声音有条件反射。”
何浔指挥完,在沙发上坐下。
刚才一路跛着脚着急回来还不觉得,现在停下来了脚腕疼得不行,何有财他们兄弟俩绕在他的伤脚边喵喵叫要饭吃。
“一边儿去!”何浔拿好腿把它们两推开,想到白城的智商比它俩高不了多少,肯定斗不赢何小黑,还得自己亲自去找。
何浔叹了口气,撑着沙发站起来,又出了门。
早上出门买菜的大爷大妈们陆陆续续回来,看到何浔特别热心地跟他打招呼,问他脚怎么了。
何浔应付不暇,问大爷大妈们有没有看到一只黑猫,大爷大妈们得知他的猫不见了,又是惊讶又是可惜得连连唉哟,说谁家谁家的猫怎么怎么样。
何浔头都大了,好不容易摆脱他们,白城抱着个纸箱跑过来。
“找到了?”何浔连忙打开纸箱,两只大肥猫头尾相连地挤在一块儿,“你把它们俩带下来干嘛?”
白城抱着三十多斤的两只猫,气喘如牛:“它们、不是、兄弟、吗?我想他们、说不定能、闻到。”
“闻你个大头鬼,”何浔拍他猪头,“它们是猫又不是狗!还嫌不够乱呢,赶紧给我送回去!”
“等等!”何浔叫住他,“给我,我自己抱回去,你别又把它们俩给我弄丢了。”
“可是……”白城觉得自己的法子挺有道理的,但看见浔哥生气了,只好闭口把纸箱给他。
“在那儿!小黑——”
白城突然大喊,指着对面的绿化带,一只黑影窜出,飞快地藏进了另一边的绿化带里。
何浔转头看去,草丛里果然隐隐在动。他顾不得上去送猫,连忙抱着纸箱往白城指的方向赶去,只见那只黑影在绿化带里灵活得像个跳蚤,怎么都抓不住,白城鼓足气势扑过去,摔了个狗吃屎。
“你怎么样了?”何浔问。
白城抬起手指着前面,吐出口里的草:“呸,它、在那儿。”
一双耳朵从对面那片没过小腿的草丛里冒出来,挑衅地抖了抖。
“何小黑!”何浔咬牙切齿,“看我抓到你不把你打得屁股开花!”起身冲着何小黑大步走去,一瞬间仿佛头不晕了腿不疼了。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让他头又开始晕的一幕。
他家何小黑从草丛里钻出来,正在对着一个人撒娇,绕着那人的两只腿走八字。
那人蹲下来,刚试探地伸出手,何小黑的脑袋就迫不及待地顶了过去,不停蹭着那人的手心。
不是?
那谁啊?
怎么那么像渠问津呢?
何浔怀疑自己还没退烧,不然为什么渠问津不在医院,在他家小区里,摸他家的猫头?
而他家那个厌人的猫,怎么在对人撒娇?
不对不对,这太不对劲了,一定是假的,一定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何浔紧紧闭上眼,再睁开。
滴滴滴——
汽车急促的鸣笛声在身侧响起。
来车没有减速,喇叭像失灵了叫个不停,何浔刚转过头去,眼前就一片光亮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天旋地转,站不住地往一个方向倒去。
“何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