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臣出差的第二天,纪爷爷纪父纪母杀到了京市。
当时纪苏木正在医院上班,收到纪母的消息,“我们到京市了,你快来车站场接我们。”
提着的心突然就落了地,果然还是来了。
纪苏木问清他们在哪个车站,给他们打了辆车,告诉他们车牌以及上车后要报的手机尾号。
纪父纪母当然不乐意,纪母嘟囔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这么远来看你,你怎么不能请个假了!”
纪苏木心里好笑,明明是来兴师问罪,非要说是来看他。
他18岁上大学的时候没工夫看,他都24了,倒是来看了。
纪父:“苏木你马上请假,过来车站接我们。”
电话那头是纪爷爷劝他们的声音:“爱国,你别想一出是一出,苏木上班呢,医院能说请假就请假吗?孩子打车了,你坐车就是了。”
还好有纪爷爷能压下纪爱国的脾气。
纪爱国只能不情不愿在电话里威胁道:“下了班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纪苏木给纪竹茹发消息:[姐,爷爷和爸妈过来了。]
纪竹茹:[完了,兴师问罪来了]
纪苏木:[你可以晚点回家,等我扛完第一轮,他们火气估计就没那么大了]
纪竹茹:[你去接他们?]
纪苏木:[我给他们打了车]
纪竹茹:[那他们没有钥匙也进不去啊]
纪苏木挠了挠头,他给忘了。
纪苏木:[我再叫个跑腿把钥匙和门禁给送过去吧]
下班前的两小时格外漫长,纪苏木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的时候,是七点半。
纪苏木听着防盗门里的动静,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纪竹茹,见是纪苏木给他使了个眼色。
纪苏木走进客厅的时候,四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纪父冷哼一声:“孽障还不跪下。”
纪苏木脸上没有表情,走到茶几旁边,跪下,垂头。
纪父走到纪苏木身前,抬脚踹了他肩膀一下,“你翅膀硬了,竟然说喜欢男人?”
“你怎么就会让我丢人!我看你就是欠揍了!”,伴随着这句话的是纪父坚硬的皮鞋底。
纪父指着纪苏木的鼻子,口水几乎要喷到他脸上,“你马上辞职跟我回家去,就在我眼皮底下,我不信掰不过来。”
骂了半天纪父累了,问道:“你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对象呢,你给我叫过来,我倒是要问问,他给你喝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就让你喜欢他了?!”
纪父骂纪苏木,踹纪苏木的时候,纪苏木像块木头。
可纪父在这骂到他对象的时候,纪苏木忍不了,他抬起头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我喜欢男人,跟我对象有什么关系。”
纪父本来有点骂累了,此刻纪苏木一句话,像是再次点燃了火药桶:“你个兔崽子,让跟我犟嘴,让跟我犟嘴,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鞋硬。”
纪父脾气上来,下手没轻没重,纪爷爷怕真把人踢坏了,赶紧把苏木拉开,冲纪父喊道:“那是你孩子不是你仇人,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纪苏木被拉着站起来,他笑了一下:“爸,你知道我为什么毕业后不回家吗?”
纪苏木也不管纪父的反应继续说:“我就是想离你远一点,我就是不想看见你那张脸。”
“从小你所有的脾气都朝我发,挨打的只有我,受罚的只有我。美名其曰他们是学徒,我是亲生的。”
纪苏木笑了几声:“我巴不得没从我妈肚子里生出来。”
纪父被他的话,气得拿起手边的晾衣杆就要往纪苏木身上招呼。
纪苏木伸手接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接纪父挥舞过来的武器。
没有想象中难。
就在刚刚纪父拿起晾衣杆的一瞬间,纪苏木突然想,周丹臣难受成那样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指头。
他纪爱国凭什么?
就算他养了自己,他就能把自己当成所有物,想发泄情绪就发泄情绪,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了吗?
凭什么他就不能反抗?
他凭什么就要站在那任凭他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