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臣将车钥匙扔给纪竹茹:“今天也要麻烦你带我回家了。”
纪竹茹接过车钥匙,“我什么时候来接您。”
周丹臣看了眼表:“十点吧。”
周丹臣进去的时候李袁旭坐在主宾位,主人位还没有人,两人目光一相接便默契错开。
“周总来这么晚,得自罚三杯吧。”,说话的是一个肚子像快足月孕妇的男人,此刻靠在椅背上,面上虽然笑着,眼睛里却满是恶意。
这人叫齐越,也做国际运输,上个月周丹臣的销售刚截了他一个客户,此时他终于找到机会报复,自然要让周丹臣难堪。
周丹臣没有理他,笑着拿起酒杯看向李袁旭:“李总,我敬你一杯。”
李袁旭看着周丹臣的笑容只觉得后背发麻,心想这孙子不知道要使什么坏,也端起酒杯陪了一杯:“坐吧。”
周丹臣这杯53度的酱香茅台是实打实空着肚子喝下去了,将杯子倒置,周丹臣走到齐越面前:“齐总,我也敬您一杯。”
齐越也还没吃东西,不想喝这杯酒,但是作为主宾的李袁旭都陪了,他不喝说不下去,便硬着头皮给自己倒了一杯:“周总。”
周丹臣喝完没再看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杯给大家赔罪,我干了,大家就不用跟了。”
周丹臣喝完走到座位。
很快,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听说周总深耕东南亚是吧。”
周丹臣目光从说话的人脸上划过,来之前李袁旭和他通过气,今天的主家在M国有一个合作项目,今天他来就是想争取这个项目的货运。这人一上来就要把他定位在东南亚,是上来就挖坑。
周丹臣摸着酒杯边缘:“丹远在M国也有几个项目,最近正准备新增三个新仓库。听说方总最近M国蓝州有个仓库失火了,起火原因查到了吗?”
方谌也是个人物,哪怕被人当面揭短,也能厚着脸皮哈哈一笑混过去,然后接着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意有所指。
“周小弟就是年纪轻,这个嘴啊,真是不饶人~”
“李老弟,好久没见啊。”,王麟走进来,笑呵呵走到主人位,“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介绍一下这位,李袁旭,州越的新股东,占21%的股份。”
李袁旭举起酒杯,“各位都是州越的合作方,第一次和大家见面,以后多指教。”
“李总真是年少有为,我在李总这个年纪还给人打工呢,李总这都是股东了。”
“我今天一进来,就感觉李总不一般,还以为是州越的哪个年少有为的副总,有眼不识泰山了,我自罚一杯。”
大家一路吹捧,气氛算是和乐融融。
齐越却越想心里越不对劲,他这人能把公司做大靠的就是那双能发现细枝末节的眼睛。
之前李袁旭落座到主宾位后,与在场人没有说一句话,众人起话头也不见他接话。大家虽然疑惑这人的身份,但也没多在意,心里还嘀咕这人怕不是州越新来的什么总监,怎么真不懂规矩,一点都不知道先联络一下感情。
可刚刚周丹臣被罚酒,开口就是李总,说明两人认识,李袁旭陪了,说明还有点交情。
齐越胖胖的肚子一抖,眼角余光观察两人。
就见周丹臣随着大流也捧了一句:“李总真是英雄出少年。”
李袁旭悄悄横了周丹臣一眼。
这绝对是关系亲近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
齐越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完了,晚了,早知道不逞那句口舌之块了。
接下来大家互相恭维,半句没人提M国的项目。
方谌自诩老资历,刚被周丹臣撂了面子,此时便想法子折腾他:“我提个玩法,不如咱们击鼓传花,传到谁就谁喝,怎么样?”
桌上有三个方谌的人,这慢了快了,总是能让花传到周丹臣手里时刚好停下。
周丹臣第二次喝酒就发现了,给了李袁旭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特意在第三次,方谌几人使眼色之前,把花传给了隔壁。
方谌见好就收,既然被发现就没再继续搞小动作,又打了几轮,游戏就结束了。
酒局结束在十点十多分,周丹臣想着今天晚上要试探纪苏木,留了点余量,不算太醉。
这桌上几个人里方谌自诩公司底子最厚,也觉得这次合作已经是囊中之物,至于剩下几个人不过是花下的绿叶,陪衬罢了。
众人走出包间,方谌提出要送州越两位领导回去。
在场的谁不知道,话这样说,其实就是借着送人送点礼,要把项目彻底落袋为安。
方谌自以为在场的人没人敢和自己争,因此这话说的像通知。
在场众人估量了方谌能给出的条件,犹豫着没人开口。
只有周丹臣没理他,扶着李袁旭,站在门口。
方谌扶着王麟在前面寸步不让。
两个人对视着,如果目光交接时有声音,现在应该已经是金铁相交的铿锵声了。
原本这个时候,一般都是齐越出来打圆场,但是今天齐越心里发虚,没站出来。
一片安静,让氛围都凝固几分。
李袁旭的声音就是这时候响起,他被劝了不少酒,此刻好像真的有些上头,摆了摆手,“我让丹子送我,王总您要不让方总送一下?”
方谌看了一眼周丹臣,又看了一眼李袁旭,面上带出几分疑惑:“周总认识李总家?”
李袁旭点头,没给他更多发问的机会,把胳膊搭在周丹臣肩膀上:“王总,我今儿没少喝,头晕了,就跟我发小先走了。”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这么一说,已经足够清楚了。
齐越提着的心终于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