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不要吃,尤其是不要吃肉或者难消化的东西。想吃肉的话早餐或者午餐吃。”
女生啊一声,满脸这可怎么活,语气中全是艰难:“可是我只有晚上能吃顿好的。”
“控制一下吧”,纪苏木在电脑上打着药方:“自己有吃什么补剂或者代茶饮吗?”
“在公司会煮养生茶喝,然后平时吃点维生素。”
纪苏木在药方上删删减减,“都停了,你补过了,我得给你泻火。下周有时间再来吗?”
“有。”
“那我先给你开一周的,下周看情况再给你调整。”
看完上午最后一个号,纪苏木脑子里还想着周丹臣的事,约了神外的朋友一起吃食堂。
徐家俊端着一盘小炒牛肉走过来:“苏木,今天竟然有小炒牛肉,和咱们学校的味很像,我馋这一口好久了。”
纪苏木和他坐一起,一边夹着清炒虾仁,一边问:“你们今天收了一个叫黎衡的患者是吗?”
徐家俊点头:“怎么了,你认识?”
“给他缴费那人是我房东。”
“哦哦哦。”,徐家俊眼睛亮起来,特意凑近了说:“那你知道你房东喜欢男的吗?”
纪苏木夹菜的手一顿:“什么?”
徐家俊也不卖关子:“他好像跟黎衡是一对。我们科小姑娘说的,有人听见黎衡说爱他。”
纪苏木的声音发涩,“他们是恋人?”
徐家俊点头,“应该是,那个黎衡早晨被送来检查出脑梗,联系家里人不管。他好像做生意破产了,坐走廊发呆。我主任怕他想不开,特意安排我注意一下。他后来应该就是打给你房东,你房东过来一下子给他账户预存了30万啊!然后又安排他住院,联系主任主刀。就算不是恋人,他们俩关系也绝不简单。”
纪苏木只觉得舌根发麻,这顿饭完全尝不出味道,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吵得他心烦。
周丹臣有对象?
他对象是男的?
那他对姐姐和自己的好,难道真的只是房东对租客?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那他为了给姐姐和他创造机会见面,求他在姐姐离婚那天去撑腰,算什么?
人家根本就不喜欢姐姐。
好尴尬。
想用脚趾扣出一栋别墅。
黎衡的病情很紧急,手术安排在晚上十一点。
周丹臣坐在手术室门口,其他病人的家属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有的人焦躁,还有的人绝望。
周丹臣听到其中一个人说:“治不好了,要花很多钱,算了吧。”
还听到有人说:“卖房子也要治。”
楼道的拐角,有人叼着烟,凑在窗户缝打电话找人借钱。
原本以为死亡离自己很远,但黎衡也才不到三十岁。
周丹臣突然意识到,人不是只有老才会死,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受这种氛围的影响,周丹臣开始想自己如果有这么一天,谁能来给自己签字?
方修远肯定会来,但他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家庭,总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他有不少朋友,但是毕竟不是家人。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不可能一辈子都给自己托底。
手术这3个小时周丹臣想了很多,最后总结只有一个想法,他想找个伴了。
这个人不能因为某些利益就抛弃他。
如果的未来的某一天他突然倒了,能有人发现他,把他带到医院,能守在手术室外面,能给他手术签字。
周丹臣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只觉得周围一片迷雾,脚下是万丈悬崖,而他只是孤身一人。
纪苏木的名字,在他唇齿间盘旋。
方修远一直说他找对象的眼光很差,那纪苏木呢,会是对的人吗?
黎衡的手术很成功,但还是要在ICU观察3天。
周丹臣默默跟在转运推车后面,看着车上昏睡的人,想如果是自己躺在床上会有谁能守着自己?
深沉的夜晚是emo的温床,ICU门口陪床的条件很差,他只能躺在又冰又滑的椅子上,比困意先来的是对人生的感悟,对未来的畏惧和迷茫。
周丹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到天快亮了,才回家洗了个澡。
周丹臣洗漱完没有丝毫困意,就先去了公司。
处理了一些文件,签了一些审批资料后,周丹臣看着窗外突然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等黎衡的事忙完,就去找纪苏木挑明。
用两个来小时处理完工作,周丹臣脚步一转又去了医院。
他既然答应守在ICU外面就不会糊弄,一口唾沫一根钉,说三天就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