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臣是被太阳照醒的，暖融融的太阳光落到身上，他抬起手挡了一下。

下意识想要抓手机，却在熟悉的地方没有摸到。

“嗯~”

记忆开始复苏，宿醉之后头疼，周丹臣蹬了蹬被子，把自己从裹紧的被子里终于挣脱出来。

但还是睁不开眼，抱着被子哼哼唧唧一番，才勉强说服自己睁开眼。

记忆回到昨天，周丹臣的记忆只到自己把车钥匙交给了纪竹茹，纪竹茹开车，他坐在副驾昏昏欲睡。

头还是疼但可以忍受了，周丹臣坐起来，只觉得胸口一凉。

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深V睡衣。

很好，那么问题来了，是谁给他换的睡衣？

纪竹茹还是纪苏木？

使劲闭了下眼睛又睁开。

他放弃思考，在床上找了一圈手机。

没摸到。

抬手看了眼时间，还好手表没摘，十点二十。

周丹臣掀开被子，只觉得喉咙在冒火。

下地也没找到拖鞋，只有被脱在一边的鞋，索性周丹臣光着脚走到了餐厅。

百香果柚子蜂蜜摆在桌上，谁发现了他的解酒神器？

他到玄关穿上了拖鞋，拿着蜂蜜水坐到了沙发上。

缓了一会儿，大脑终于缓慢开机。

周丹臣开始寻找手机，翻箱倒柜，最后在衣架上的大衣口袋发现了手机。

周丹臣犹豫了一下，发消息给纪竹茹：

周丹臣：[多谢你昨天送我回来，你记得把车钥匙放哪里了吗？]

纪竹茹：[臣哥醒啦，昨天我让苏木上去照顾你时候，把车钥匙拿上去了，没找到吗，我发消息问问他]

很好，就喜欢和聪明人打电话，一句话回复了他所有问题。

周丹臣：[没事儿，不用问他，我先自己找找。]

周丹臣：[下周北海苏木去吗？我得好好谢谢他]

纪竹茹：[我得问问他，他刚工作，不太好请假]

飞机上，纪竹茹把纪苏木安排到周丹臣身边。

“一个个在我面前嘴甜的很，实际上没人愿意和领导坐的，你就陪陪我吧。”，周丹臣一副看透了这群员工的样子。

醉酒那晚实在难以忘记，纪苏木有点不想和周丹臣坐在一起，他总控制不住眼睛，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周丹臣的唇上，“哪有那么可怜。”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坐在周丹臣旁边。

“你呢，你姐说你刚工作，不好请假，怎么又请下来了?”

纪苏木转回视线，盯着前排的座椅：“正好不想五一回家，跟别人换班了。”

周丹臣探头看他：“为什么不想回家?你刚毕业总不会逼你相亲吧?”

“我家开中医馆，研究生毕业后，家里长辈总想让我回去，不想我在医院。”

“京市三甲医院的医生诶，他们还不满意?”

纪苏木没有说话，情绪明显有点低落。

周丹臣拍拍他肩膀，“我比你大五岁，要是你愿意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纪苏木明显犹豫，低垂着眼帘，轻轻抿着唇。

周丹臣没有再说话，等待着纪苏木开口。

“我爸总说因为生我，害他下岗了。我总觉得他对他那些徒弟，都比对我好。”

无数次矛盾以“我当时为了生你付出多少”结尾，每每到这时候他爸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让纪苏木的一切反驳都像是无理取闹。

周丹臣的手覆在纪苏木纠结的两只手上，拍了拍，“在你出生前的十个月里，选择权都在你父母手里，选择是他们做出的，他那么说是甩锅。”

纪苏木轻轻回话：“是吗？”

纪苏木不是一个能听进去话的状态，周丹臣不再发表看法，反而引导他继续说。

“你说你爸爸有很多徒弟，小时候你们一起生活吗？”

纪苏木点头：“从我有记忆起，家里就有好几个师兄，他们跟着爸爸和爷爷学习中医，后来我也跟着学。”

“你和师兄们关系好吗?”

纪苏木脸上带了些笑脸：“师兄们很照顾我，小时候去上学都是他们轮换着送我。有一次我被我高年级欺负，几个师兄都去给我撑腰，被告到班主任那里，后来叫了家长。”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淡：“回家后，我爸说肯定我有问题，高年级怎么只欺负我不欺负别人，一边骂我给他丢脸，一边拿皮带抽我，把我后背抽的黑紫。”

周丹臣想象着小小的纪苏木被抽的浑身是伤，抿紧了唇，拳头握紧，恨不能穿越过去帮他抓住皮带，抽回去。

纪苏木垂着头，声音哑哑的：“我永远做不到他想要的，他每次都很生气，一边骂我一边打我。”

“所以从我大学开始，我就尽量少回家。后来我要考研，我爸不想我考，让我回中医堂上班。”

“我没答应。研究生期间他不给我学费，除了奖学金都是我姐给我的生活费。工作后我就没回去过，过年也主动留下来值班。”

周丹臣想把他抱进怀里安慰，但飞机上人这么多，他只能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