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疯子。
【虚无空间关闭】
殷吟醒来时,山色如墨,雨水飘零。
她照窗看出去,见空中稀稀疏疏飘着雨,萧索非常。
窗外有人瞥见她,登时喧闹起来,将这一缕半缕的幽远打破,并将殷吟十天虚无空间的苦修感慨碎了彻底。
外面到底在吵什么?
殷吟下榻,不明所以地推门出去,抬眼便见少年垂头抱剑,倚在门边闭目养神。
十天不见天日,她的耳朵都几乎要被剑鸣腌入味了,眼下蓦然看见上官今,竟油然而生出几分亲切。
“醒醒,”殷吟喊他,“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阖目时眉心微蹙,在轻唤之中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懵懂。
殷吟还等他回答,身旁陡然扑来四五个童子,七手八脚将她团团围簇起来。
小童们约莫六七岁的大小,齐齐脆声:“峰主姐姐!你醒了!”
殷吟站定,不知为何地看着一圈的玉瓷娃娃,确定他们就是方才她听到的吵闹声的源头:“这是干什么?”
她的人缘恐怕没有如此好吧?
上官今清醒几分,长剑隐匿,抬指示意她看余下的院中弟子:“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回来便围在这里。”
用剑吓也吓不走。
殷吟侧头看去。
院中果然团团围着几十个颂宗弟子,看着年岁稍长一些,似乎是不好意思上前,只睁着一双双大眼睛望着屋前的三人,忽闪忽闪像一片掉在山间的星河。
虚无空间的时间与这个世界是不流通的,殷吟所度过的十天无光无暗,实际上只过了半日光景。
她思绪流畅起来,回想起昨日在规门之前宋木咬牙切齿的面容,心下骤觉感觉这些小童子来得不怀好意。
殷吟莞尔一笑,不动声色地将上官今往人群推:“我还有事,让哥哥陪你们玩。”
既然眼下有了那张剑诀兜底,她该去找独孤净了。
上官今不甚情愿,回头望她。
殷吟用口型比了个‘听话’。
上官今:“……”
好在小童们亦不喜欢他,手紧紧攥着殷吟的衣裙不肯放手。若不是她身周淡淡的威压飘着,恐怕这些小孩会齐刷刷挂到她身上去。
小童脆声:“峰主姐姐别走,我们一起玩吧!”
院中的弟子们听闻殷吟要走,一时窸窸窣窣,都大着胆子上前几步,人影模糊了原先泾渭分明的界限。
“殷仙君别走!”
“殷仙君留下来吧,我想看看你的剑法!”
“我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宗门的仙君……”
殷吟望着愈来愈近的人潮,苦不堪言。
你们再怎么白费口舌我也不会展示我的剑法的。
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用剑。
她试图将几个小童黏在她身上的手松开,便于自己使用传送溜之大吉。否则这么多人,万一她一个咒法使偏,把人不知道传到何处的深山老林中去,那便不好交代了。
但小童的手多得像章鱼,一只扒开了就会附上另一只来,殷吟心累,骂又骂不得,只好转头去为难唯一一个能说的:“你还看?”
“我一碰他们就哭。”上官今无辜,伸手佯装去碰身旁的小童,登时吓得他哇哇直哭。
他收回手,神色坦荡地回望殷吟。
殷吟:“……好了你不要试验了。”
小童一哭,原本岌岌可危的现场氛围便急转直下,四面八方的小弟子围着哭喊不要走,声音响遏行云,在山峰之间回荡飘摇。
殷吟眼前一黑,感觉地上好像潜滋暗长生出了无数的触手,在小孩子们的高声呼唤中苏醒,纷纷扬扬破土而出来拉她。
她回扯了扯衣袖,蓦然感觉到一股微不足道的阻力,便低下头看。
“峰主姐姐,你能不能把独孤姐姐还给我?”叶叶见她看来,僵僵维持住仰头的弧度,眼睛红彤彤地朝她伸出右拳,“我很想她,我拿蝴蝶和你换。”
殷吟抿唇,很想告诉她就算把整个小宋岭的蝴蝶都送上来,自己也没办法和她换。
叶叶见她不回,又问:“宋叔叔说你把独孤姐姐藏起来了,你和我换好不好?”
纷纷扰扰中,她将拳头打开,一只蔫蔫的蝴蝶从掌中飞出,亲昵地蹭上殷吟的脸颊。
殷吟微愣。
你这蝴蝶好像是我的东西吧?
光蝶残了半片翅,在她眼下一颤一颤,像在控诉自己一路上经历的摧残。殷吟轻轻拍它的头,让它附到她的手上。
而后,她扬声止住众人的鬼哭狼嚎:“好了,你们围着我也没有用,独孤净不在我这里。
不知道是谁误导你们的,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段亭植的传音,她和独孤净同为青门主的弟子……你们听不听?”
听到独孤净三字,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默契地平静下来,用行动表明了想听听这传音中是什么东西。
殷吟暗道一声小孩就是好哄,一手将蝴蝶托高。众目睽睽之下,残蝶的光芒不断膨胀,清晰的声音从光芒之中传出——
“殷仙君,我与阿净被囚,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