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安拽着她走的脚步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快!摔!”沈徽音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地上摔。
“愣着干嘛啊!快摔!”说着她走到书案前抓起上面的笔墨纸砚就朝门口砸去。
叶十安听见声响才恍然回神,“啊,噢。”
他学着沈徽音的样子抓到什么就摔什么。
李观棋听到屋里的动静,恨不得自己可以立马飞过去。
沈徽音见摔的差不多,从地上捡起簪子就抵住自己的喉咙,后又觉得不妥,快步走到叶十安面前,将簪子塞进他的手里,挟持自己。
李观棋装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瓷器,笔墨纸砚,胭脂水粉,摔得满地都是。
“无恙……救我。”沈徽音哭的梨花带雨,一滴泪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叶十安的手背上。
李观棋看见这幅场景,心痛不已。
“往后退。”
“放了她。”
叶十安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李观棋咬紧牙关,声音沙哑:“退。”
叶十安挟持着沈徽音一直走到院子里,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沈徽音身上的时候,翻过院墙,逃走。
“追!”
沈徽音见此情景,柔若无骨的往李观棋身上倒,“啊!无恙,我脚疼。”
一边是知府贪污纳税强有力的证据,一边是心爱之人。他犹豫了。
沈徽音坐在竹椅上,心不在焉。
想起她对叶十安说的话,再看看身旁的卫铮和李观棋,就觉得头疼。
“一会儿逃出去,先去找莞莞汇合。”
“那你呢?”
沈徽音犹豫片刻,“后花园,等我。”
叶十安终是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让她保重。
一旁的温岐莞心急如焚,来回踱步。
叶十安被她晃的头疼,按住温岐莞不放,“不是你说的吗,要相信一一。”
“你让我怎么……”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叶十安捂住口鼻。
“别说话,有人巡逻。”
温岐莞感到有些疑惑,明明前些时日观察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侍卫,怎么知道今天就一批接着一批的。
温岐莞感觉有人越走越近,猛地转身,举起佩剑抵在来人的胸前。
“是我。”沈徽音放下头上的帽子。
她朝四周环顾一圈,疑惑道:“宋昱和蓁蓁呢?”
温岐莞:“在城外接应。”
“东西呢?”
“一样不少。”
听到‘一样不少’几个字,沈徽音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从袖中取出面纱戴在脸上,又重新戴上帽子,带着温岐莞和叶十安绕小路溜进李观棋的书房。
胡乱翻找一番,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沈徽音眉头紧蹙。
“一一,你在找什么?”
“卫铮就是楚王,我在找证据。”
听到她这么说,温岐莞才恍然想起来宋昱对她说的话——“当今楚王叫李观棋,实在找不到就看他旁边的侍卫,那侍卫的耳后有一道疤。”
沈徽音听完温岐莞的转述,翻东西的手一顿,转过身,看向温岐莞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明明就叫卫铮。”
她明明是那么相信李观棋,可最后呢?为什么他也要骗自己。他明明答应她不会骗他,可最后呢?他连性命都是骗自己的。
沈徽音只感觉自己好傻,自己动了真情的人,居然是自己仇人的亲侄子。
温岐莞看着沈徽音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打圆场道:“可能是我记错了,记错了。”
沈徽音想起过往相处的种种。
是醉酒后深夜的诉说心事——“我真名不叫沈音。”
“没关系,那我就当你叫沈音,独属于我的沈音。
“才不是!”
“那是什么?”
“我要当天上的月!”
“那谁影响你高悬,我就sha了谁。”
“那你就是离月亮最近的‘无恙星’我就会把你照的亮亮的。”
“好。”
是少女的承诺——“等灾情过去我带你闯江湖!”
“好。”
是回春时的品茶赏花——“无恙,我喜欢桃花,你以后也给我种一片桃林,好不好?”
“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天上的鳖,海底的月。”
“那你要不要我?”
是一起剑箭时的故意偏上三分——“无恙,我怎么感觉你在让着我?”
“我就是三脚猫功夫,还是你太厉害了。”
“没关系,以后我保护你。”
“那大侠受小弟一拜。”
是下午一起吟诗作赋——“无恙,我感觉你特别像那种饱读诗经的人。”
“略懂一二。”
“唉,那你说楚王会不会也会喜欢吟诗作赋?”
“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应该是的。”
……
沈徽音无力的摇头。
“是他,骗了我。”
“是我,太傻。”
沈徽音看着屏风后的画像,一怒之下撕个粉碎。
温岐莞这时候也捋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了。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她向他坦白,他骗了她,他给她承诺却没有做到。
叶十安劝慰的话到了嘴边,说出的却是:“该走了。”
是啊,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必相互折磨。
天高任鸟飞,水深任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