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邦主吗?”
李四看着她的身影,心底浮现出钱三的身影。
“你师父是钱三吧。”他说得笃定。
沈徽音没有说话。她并没有否定也就是变相的承认。
“你师父救过我的命,又或者说整个邦都是因为他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你师父是整个邦的恩人。你也是。”
沈徽音的声音沙哑:“是我害了他。”
“他不会怪你。”
沈徽音刻好的墓碑立在十三的坟前——武林第一十三之墓。简短的几个字,结束了他的十三岁。
李四看着墓碑也有些出神,“你要去哪儿?”
沈徽音没有瞒他,如实道来:“京城。”
“……”
“通往京城的这条路注定难走,你可想好了?”
沈徽音无声地点点头。
“你和你师傅一样,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但是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注定是充满杀戮的。”
“你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就算是我死,我也要和他们一起死。”
“我老了,参与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是你记住了,你背后是六个邦,上千人,随时为你献命。”
沈徽音一滴泪都没有流下,又或许是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不是人,这么多人为她付出生命,只为了让她好好活着,可是她呢?一心的只想报仇,她的命是无数人的鲜血、尸体托举起来的。
她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
她就那样跪在原地,李四没有继续劝她,收拾好满地的尸体,深深地看她一眼就头也不回的朝镇子里走。
沈徽音深深地叹口气。她想,她现在肯定狼狈极了。
温岐莞适时走近,“一一,该走了。”
沈徽音思绪飘回,对啊,她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停止前进的步伐,她还要向前走,带着他们的信任与希望。她要走,走到最高位,走到一个没有死亡的地方。
沈徽音翻身上马,什么都没有说,双手握紧缰绳。
她也很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为什么这一次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赶到可悲。十三岁啊!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措不及防,他就连到死都在让她走。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会告诉他,不要管自己,快走。
只是,没有如果。
叶蓁蓁看着沈徽音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收起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背上。
这一路走的格外安静,静到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渐渐的,天空飘下雪花。沈徽音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又融化。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叶蓁蓁很少能看见雪,这个时候开心的不得了。
沈徽音听着她开心的笑声,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明明她曾经也是那么的喜欢雪。
前方一片未知,她想,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这场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