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你过来。”
沈徽音放下手中的扫帚,缓步靠近。
钱鬼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沈徽音疑惑地翻开秘籍简略地看了一遍,最后几页上的墨痕未干。她抬头看见钱鬼眼里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心下了然。
“即日起,你就开始练习这套功法。我能教给你的太少,这护心诀你拿去,算是我代替你师父教你的最后一课。”
护心诀是何等功法,习者哪怕受再重的伤都能护住心脉。这是江湖上人人争破脑袋都想得到的秘籍,如今就被他转头相赠。
“多谢师祖。”
“今日,我去医馆寻回了你的佩剑。”说着,钱鬼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
沈徽音接过剑,脸上雀跃的表情怎么藏都藏不住。
钱鬼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此刻,一切的辛劳都值得了。
沈徽音等钱鬼走后,回到屋内将秘籍放在桌子上,拔出剑时一张纸条飘落在地上。她弯腰捡起,只见上面写着:“尽管做你想做的,我一切安好。”
她看着纸上的字,这么多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沈徽音拿起桌子上的秘籍仔细翻看了起来,心生疑惑:“怎么和我之前在桃林看见师父习的功法这么像?”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按照书上的内容潜心练习起来。
翌日清早,阵阵清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沈徽音扶着桌子从地上缓缓站起,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练功的片段。
起初,她按照书上写的一步步练习,到最后一重时却怎么也无法突破。猛然间,心脏处传来一阵刺痛,沈徽音用内力强行下压,却感到丝丝凉意从心口处蔓延开来,身上的衣裙已被冷汗浸湿,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四肢僵冷之际,膻中穴忽涌起星火温流,最后她只感觉浑身无力,直直地向后倒去。
想到这里,沈徽音扒开胸口的衣服,低头看去。
“毒痕停止蔓延了?”
她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内力刚探入经脉,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看来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毒素的蔓延。”
但是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至少现在不重要了。
现在的沈徽音只想睡个好觉。
“一一,如果想好了,就去做吧,天下的百姓需要你。”
沈徽音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被子,不停地呢喃:“师父……”
“天下的风波不断,早就已经不在乎是对还是错,黎民百姓深陷苦海,帝王昏庸无能,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定要分对错是非。”
“去吧,去平定风波,传承你爹娘的衣钵。”
“不要……师父,别走,师父!”
沈徽音从床上挣扎坐起,大口喘气,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回想起在梦中钱三说的话,不禁沉思。
“平定风波。”
说着,沈徽音就开始闭目跌坐。
”如果化经脉为平仄,引天地风波入丹田,纳天地风波入窍,炼平仄为筋络。”
人心如水,看似平静无波,实际暗潮汹涌。
倘若风波四起,那就平定风波;倘若帝王昏庸,那就胜者为王。
“我所在处,便是风波平定之境!”
这一练,就是三日。
沈徽音缓缓睁开双眼,她平复下心底翻起滔天的巨浪,视线朦胧了好一阵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窗外的一轮弯月,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洒在锦被上,映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的阴影,她的眼底平静无波。
她推开门,垂眸看见地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热过。她弯腰拿起旁边的纸条,纸上的字属实不算好看。
“师妹,练功自是重要,但还是身体要紧!”
沈徽音忽的笑了,她端着饭回到屋内,坐在桌前却怎么也吃不下。
她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就把盘子端着放到了原处。
四月多的晚上,微风吹过,一瓣桃花划过她的脸庞,落进屋内。
沈徽音感到诧异,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没见到过哪里有桃树,今天却有花瓣吹过,好是稀奇。
她转过身,一颗树苗映入眼帘。
“什么时候多了颗桃树?”
树苗不高,只到沈徽音的大腿处。花开正嫩,几瓣粉白的花儿正怯怯地挂在枝头。
她起身时,裙摆不经意掠过树苗,风吹过时,花瓣跟着枝头微颤,摇摇欲坠。
风过处,那粉白的花瓣便跟着无声坠落,悄然滑落泥土。
沈徽音这才发现,树周围的土被翻新过,土壤湿润,显然是不久前才浇过水。
“谁会这么闲,还特地栽一颗桃树?”
她思考片刻,心中隐隐有了人选。
沈徽音转头看向一旁的大树,弯唇一笑,抬起胳膊抓住枝干,轻而易举地就翻了上去。
她倚在粗壮的枝桠间,靠着树干,抬头仰望星空。月光好似碎银般淌过肩头,几点星子碎钻般缀满天幕。
沈徽音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微笑。
“爹,娘,师父,我有在照顾好自己,师祖对我很好,这里的所有人对我都很好,没有针锋相对。他们会带我一起练习功法,会亲自下厨做我喜欢的饭菜。我学会了师祖给我的秘籍,还自悟了一套功法,我给它取名为定风波。一切都在按我预想中的进行。我很好,过得也很顺利。”
“爹,娘,师父,星空这么大,我在看着星星的同时,你们也在看着我吗?”
她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的刺眼,刺到她的眼角沁出两滴泪。
晚风拂过,她闭上双眼,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睁开眼,明月隐去,烈日当空,一群飞鸟从她的头顶掠过,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沈徽音刚准备从树上下去,就看见钱七七端着饭从远处走来,她顿感不妙,决不能让他看见衣服上的血,于是干脆就靠在树上暗暗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钱七七原本落寞的神情,在看见动了几口的饭菜上,掩不住的开心。
看着他这个样子,沈徽音也不禁一笑。
“师妹!师妹!你睡醒了吗?”钱七七一边拍门一边喊道。
沈徽音暗道不好,从树上翻下,趁着他蹲下换饭的时候,从后窗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