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小将在门外禀告:“钱大哥,门主有请。”
钱三与沈徽音对视一眼,眼底的情绪翻涌,随即说道:“爱徒身体不适,属实无法前去,劳烦转达。”
“门主说,今日就算是绑也要绑去,钱大哥,恕小艾无礼了。”
他正准备推门而入,门就自里而外打开,小艾微怔并不意外他的行为,侧过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徽音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两抹黑色身影渐行渐远。
“门主。”
“钱大哥,岳安敬你一声大哥,但我也属实不知血刀门上下究竟是何处得罪了你,你竟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联合其他帮派意图置我们于死地。”岳安面目狰狞,双手紧握。
岳风在一旁忍不住讥讽道:“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留你一命,到最后不还是良心为了狗。”
“钱三愚笨,不懂诸位此话何意,我平生没什么大本事,一届凡夫俗子,膝下两个徒儿,只愿安闲自在。”
岳安拍案而起,怒吼道:“你以为我们傻吗!”
钱三不语,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一袭玄色深衣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中间,对他人的嘲笑声置之不理。
“没关系钱大哥,你我兄弟一场,我亲自带你入牢房。”岳安嘴角微微上扬,轻“哼”出声,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钱三就不劳烦岳门主了,我自己走。”钱三拂袖而去。
他走的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就像他来时一样。
一个狱卒满脸不屑的看着他,语气嘲讽的说:“哼,钱三啊钱三,没想到啊,你也有今天。”
钱三没有回话,自从他决定抚养沈徽音开始,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看淡,只要她活着,我死了便死了。
“师父。”沈徽音颤抖着声音换了一声,眼眶立即红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让你们走吗?还回来做什么!”钱三将声音压低,紧张的环视四周。
牢狱内零星的亮着几盏灯笼,灯火摇曳,寒风吹过窗棂,卷起地上的落叶。
温岐莞轻声开口:“师父,不必紧张,饭里面有迷津散短时间内他们不会醒,我和一一在房中久久没能等到你,几番打听才得知你已被他们关入牢房的消息。”
“师父,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他们对你用刑了?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好不好。”
沈徽音的声音发颤,本就未痊愈的身体经此折腾更显弱不禁风,一身红衣更是衬得她肌肤雪白,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眸中隐隐闪烁着莹莹泪光。
“你们救不了我,他们不会让我活。”他轻轻摇头,嘴角扯起一抹淡笑,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坚定而无奈。
“一一,你已十七岁,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凡事都要为自己考虑,日后成为人上人也好,阶下囚也罢,一定要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转身看向温岐莞,目光骤然收紧,他这个徒弟自幼沉稳内敛,倘若她们姐妹二人相伴倒也能安稳的走完这一生。
“莞莞,以后师父不在了,你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凡事都要遵循自己的内心,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要坚定自己。”
他咽下了那口酸涩,压住了心囗的痛,“待为师死后,你们姐妹二人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只希望你们二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语落,钱三伸出手拭去沈徽音脸上的泪痕,趁其不意伸出手将其打晕,在腰间取出锦囊系在她的腰间,也算是物归原主。
温岐莞慌忙的抱住她,眼中对钱三的不解化为信任,。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她始终愿意相信她的师父,无论他做出何等决定,她也会无条件的信任。
“莞莞,我已为你们备好马匹,离开血刀门,此生此世都不要再回来,为师只能护你们到此,日后山高路远,照顾好自己。”
“莞莞,谨遵师父教诲。”
温岐莞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弟子礼,就头也不回的背着沈徽音一步步走出牢狱,任由泪水滑落,终是没有回头。
她们避开人群,回到房中,将沈徽音放到床上后,收拾了几件衣物,犹豫再三还是将钱三的佩剑带走,一切准备就绪,见沈徽音还是没有醒来,她走到院外端了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啊!”
还没等她发出声来,唇瓣就被温热的手掌捂上,见她安静下来,温岐莞沉声开口,“一一,我们要活着。”
沈徽音看着她的眼睛,过了许久,轻轻的点头。
黎明初晓,两个人骑着马,避开所有人,绕小路,朝远处的桃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