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乔再次睁开眼时,她的鼻腔涌入劣质的皮革味混合着汽油以及身旁人身上形容不出的恶臭。要不是睁开眼看见在公交车上秦乔还以为自己在垃圾回收站。
秦乔被熏得难受想抬手用衣袖捂住鼻子,但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动,直到公共汽车一个急刹车,车内的人像是晃倒的沙丁鱼。
她看着眼前的手抓紧了座椅旁的栏杆,那手一看也不是秦乔自己的手。这只手的主人手上有茧,而且手也比较小,看起来还是未成年人。
秦乔觉得自己应该是晕过去还没醒在做梦,自己正在以第一视角观察着这个梦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乔感觉到手脚酸痛,胃里空的反酸,她用余光瞥到另一只手上拿着个蛇皮袋,心想难怪手这么累。
秦乔容易晕车,她看着公共汽车就想睡觉,但她睡不了,身体的主人没有困意,她也只能被强制跟随这趟仿佛没有尽头公共汽车一路前行。
中途有人下车,身体的主人也想要坐座位奈何别人抢先她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了,后来她实在是累了将蛇皮袋放在自己两脚间,换了只手握扶手。
秦乔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是如此煎熬,她眼睁睁地看着钟表时针从七移到了十,好不容易到站,又得拖着蛇皮袋走啊走啊,最终来到一所中学。
江城二中,秦乔看着校门口的石头上刻着学校名。身体的主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学生宿舍将蛇皮袋塞在自己的柜子里,随后便踩着楼梯爬上自己的床,将身上的书包放下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杂志来看。
杂志里面就是一些小故事,秦乔小时候也喜欢看,里面有些故事她之前也看过。
等到了晚上宿舍陆陆续续来人,她们聊着天看起来几个人之间相当熟络,秦乔听见她们约好去食堂。
“哎,要不要叫上谷雨?”
“叫她干嘛,走了。”
随着宿舍门关上,整个宿舍又安静下来。秦乔这时也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谷雨。
谷雨依旧看着手上的杂志,周遭发生的一起仿佛都与她无关,她看得很仔细,仿佛是要将这些字都记在脑子里。
直到要熄灯睡觉了,秦乔也没等到谷雨去吃饭。她开始怀疑自己不会已经挂了,现在是附身在别人身上,不然为什么这场噩梦还不醒。
她感受到了饥饿,长夜都显得格外漫漫。身下躺着的是床板,在谷雨翻身时,秦乔能轻易听见身体与床板发出的碰撞声。
吃也没得吃,睡也睡不好,第二天还得起个大早,秦乔生无可恋也只得看着这一切。
等到了教室秦乔才知道是什么时间,各个学科的课代表开始收国庆放假作业,谷雨从她那打着补丁的帆布包里拿出作业放在课桌的靠走廊处方便别人收。
谷雨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的靠窗外置,这在动漫中通常是主角的座位。教室在三楼,从窗外能看见合欢树,它的叶子像是大号的含羞草,现在十月份也能看见叶片间开出粉红色的花。
合欢花的花瓣比较特殊,是毛绒质感的花丝,落在地上像是彩色的蒲公英。
初中的题目对于秦乔来说不算难,对于谷雨来说也是,她上课听的很专注。平时下课也就上上厕所接接水,和周围的同学也没有什么交流,埋头干自己的事。
同寝室的几个女生看起来和谷雨不是很对付,班上有好几个男生很是吵闹,一下课就鬼叫,噪音刺得秦乔耳膜疼,总体来说班上的氛围也还算和平。
上课还是挺难熬的,许久不用上学突然让秦乔重返初中她还需要适应,如果是她自己的初中她还是很乐意回去。
一天在上课,秦乔突然感觉腹痛,起初她还觉得是谷雨吃坏了什么东西闹肚子,可渐渐的,疼痛感加剧。腹部像是被人用冰块浸过的冷手粗暴的捣着腹部,眼前一片白茫茫,耳边嗡鸣着听不清讲台上的老师在讲着什么。
谷雨难耐地趴在桌上片刻,又马上坐直了身子,但一坐直,眼前又模糊起来,腹部的疼痛拉扯着她的神经。秦乔真想就这样昏过去好了,但谷雨依旧忍着剧痛在嗡鸣声中找寻老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