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回复评论。
那她在干什么?
秦绛隔两分钟刷新一次朋友圈。
刷着刷着,温棠的朋友圈突然消失了。
他一愣,以为是网卡。
他关掉wifi,切换到手机流量,重新点进朋友圈页面,还是不见她那条动态。
怎么回事?
秦绛缓慢眨了眨眼,找到温棠的对话框,点开她的头像,进入她的个人主页。
看到两条灰色的短横,中间一个圆点。
他记住这个图案,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不死心地去网上搜。
跳出的最常见答案是:对方可能仅对你设置了“不让他/她看我”的朋友圈权限。
秦绛:“......”
胃里的呕吐感又泛了上来,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压下反胃感。
他坐直身体,给温棠拨去电话。
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温棠冷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怎么了?”
秦绛不知怎么的有点紧张,开始没话找话:“你想出去吃吗?”
他不敢问为什么把他权限关掉。
“你不是说就在酒店吃么?”温棠问。
他静默两秒,哑声说:“你想出去的话,我们就出去。”
“你这身体出得去?”她反问。
秦绛手指蜷缩了一下,“应该能。”
“别应该了,真出事了我可没法把你一个大活人拖回来。”温棠语气淡淡,“晚上六点大厅见吧。”
五点五十的时候,他在大厅等,她六点整点踩点到,见到他时说了句“来了”,接着脚步一转,往餐厅走去。
连李师傅都比他多收到一个微笑。
吃过饭后,二人各自沉默回房,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温棠嘭地关上门,气呼呼地洗漱,吹头发,窝进被子里,板着脸解锁手机,刷社交平台热帖。
大数据好像故意在和她作对,给她推的全是不想看的。
#情侣冷战破局方法#
#那些你不知道的关于男人的100件事#
#不要看男人爱不爱要看他的内核#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了男人活不了么?
她皱着眉,连续点了好几条推送的“不感兴趣”,然后在搜索栏里搜:
【突发事件报道】
【融媒体环境】
【记者个人社交媒体】
......
等再次点进搜索记录,看到一连串的专业话题后,她关掉软件,重新打开,看推送的话题热帖。
终于不是情感大师帖子了。
温棠满意地切换到小说软件,开始继续看她的口口文学。
酒店房间弥漫着一股清淡的木质香薰气味,很像她家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亲切又熟悉,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她面红耳赤地长呼一口气,指尖和脸颊都有些发烫,连忙把屏幕切到其他软件缓一缓。
这个单元的男主居然是坐轮椅的,温棠一下就代入了秦绛的脸。她反应过来后,恼怒地猛甩脑袋,把他那张惹人厌烦的脸从脑子里清除,看了几分钟后,男主的脸又逐渐变成秦绛。
阴魂不散。赶都赶不走。
她干脆放弃挣扎,就代着他的脸往下看。
越看越燥热。
这写得也太口口了......
温棠耳根发烫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臂环抱着枕头开始在床上翻滚。
心里那点对秦绛的气几乎已经消散。
她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看了会儿小说就能消气,甚至竟然又开始对他的身子图谋不轨。
一通美梦后,第二天起来,温棠决定给秦绛一点好脸色。
早上拖着行李箱在大厅见面,她笑眯眯地先和李师傅打招呼:“早啊。”
然后转头面向秦绛:“今天腰还好吗?”
秦绛吓得愣了一霎,不明白她态度转变怎么如此之快。
他观察着温棠的眼神,谨言慎行答了两个字:“还好。”
酒店的自助早餐是港式风格,有许多不同的档口,供客人自选。
明档里是粉红的虾饺,一旁排列着烧麦、凤爪和豉汁排骨。白粥在铜锅里细火慢熬,旁边配着脆嫩的油炸鬼和鲮鱼球。
烧腊档口挂着油亮蜜汁的叉烧和焦脆的烧鹅,师傅手起刀落,斩件时发出利落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普洱的醇厚、点心的油润和甜酱油香。
温棠琢磨着自己愉悦的心情,不知是因为食物还是别的什么。
秦绛见她绕一圈回来,还主动给自己带了两个虾饺,心里更忐忑了。他用筷子小心地夹起她放进自己盘子里的虾饺,不敢用力,怕戳破晶莹剔透的外皮,夹稳后一整个放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还没听见温棠说话,他轻声问:“又突然对我这么好?”
温棠不乐意了:“你凭良心说话,我以前对你不好?”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放下筷子。
她瞥见他的动作,抬抬下巴:“吃你的,干什么呢,搞得我像封建土皇帝一样。”
温棠吃了几块叉烧,觉得一大早吃这些有些油腻,拿起手机:“我查查附近有没有咖啡厅,去买杯咖啡再出发。”
秦绛抬眼:“隔壁有星巴克,我去买,你先上车。”
温棠狐疑地看他:“你突然这么殷勤搞得我很不习惯。”
“......”
他避开她上一句话,低声问:“你喝什么?”
“榛果拿铁。”
“好。”
见他操纵着轮椅往隔壁去了,温棠又觉得不太合适。
让残疾人给自己跑腿,讲出去也太缺德了。
她放下筷子,随意擦了擦嘴,补上口红,起身跟了过去。
秦绛点完单后就把轮椅停在不挡道的角落里,低头看了会儿手机后,仰起脖子看取餐处,咖啡还没好。
他又静静地隔着玻璃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微白晨光勾勒着他的侧脸轮廓,眉宇和紧抿的唇角都显得异常清晰。
温棠没走近,站在他侧后方远远地看着他。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喜欢用嘴欺骗内心的人,心脏面对秦绛时不止一次的悸动,让她早就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在记忆里回溯过,搜寻过,没找到答案。
又是从何而来呢?
也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她不愿错过此刻这份青春时期独有的心绪。
有时候人没必要把什么事情都探究个清楚,情绪往往比因果的影响力大得多。
只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了。
秦绛身形动了,似乎是叫到了他的号。
他从取餐台接过一个鼓囊囊的棕色大纸袋,对咖啡师低声道谢后,便调转轮椅方向朝门外来。
这才看见了安静站在不远处的温棠。
二人的视线在弥漫着咖啡浓香的空气里相接。
一阵穿堂风恰好拂过,温棠背后披散的发丝被吹得扬起又散开,再落下时便带了些散乱。
她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个笑意。
秦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也没有移开,轮椅就这样停在了原地,像是被那道目光轻柔地绊住了。
片刻后,温棠迈步走向他,拎起他腿上的纸袋,往里一瞧,居然有三杯。
秦绛解释:“给李师傅也带了一杯。”
温棠随便抽出一杯,看着杯身的标签。
“这杯是我的吧?”她问。
“嗯,你不是只喝温热半糖么?”他仰头看她,晨光落进他眼里。
温棠眼里笑意更甚,她把咖啡放回袋中,重新丢进秦绛怀里:“抱着,交给你全权负责,一会儿凉了就找你算账。”
然后绕到他身后推着他走。
轮椅上的人轻笑一声,“行,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