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他敞开的胸口处,明明露出了大片冷白,那两处却被凌乱的睡衣恰到好处地遮掩了。
她一边看,还一边和她看的口口文学中的描述做对比,得出结论——文中所言非虚。
她也没想到,秦绛一个坐轮椅的,身材居然还不错,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单薄萎缩。到底是怎么练的?
她之前隔着衣服给他按腰的时候,居然都没察觉到。
秦绛见她仍旧杵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反而目光灼灼地盯在自己胸处。
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像是刚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他抬手拢了拢胸口的睡衣,慢慢把扣子扣起来。
“下来得急,没注意。”
温棠悄悄咬着唇内侧的软肉,移开目光,余光却还盯着那里,“快去换衣服,我就在门口等你。”
“好。”秦绛转身回去,留下房门半掩着,留下一道缝隙。
温棠就站在那道缝隙前。
温棠缓缓眨眼。这不是考验干部吗?
这谁能忍住不偷看?
他既然没把门关紧,那就是默许吧?
反正刚才都看过一部分了。
内心的色欲在和理智拉扯,但好奇心却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下挠着她的心。
她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走廊,然后悄悄地挪动了半步,调整角度。这个位置刚好能让她的视线穿过门缝,窥见房间内的一隅。
她屏住呼吸,朝里望去。
然而,只看见秦绛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
他正在换衣服,动作间,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手臂的抬起落下而微微牵动,脊柱沟壑明显。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因为只是一个背影。
温棠的心直发痒。
她在家中看过温柏的身材,像是健身房出来的标准模板一样,看多了就觉得腻味。也在剧里和短视频里欣赏过无数精雕细琢的男色,都是抱着养眼的态度观赏的。
而秦绛却让她产生了难得的探究欲,想看,想摸。
她在脑子里嘶哈嘶哈了一会儿,房门被重新拉开,秦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
他仰头看她:“去外面逛逛?”
温棠一愣,“不在酒店吃?”
他晕车吐成那样,这么快就有胃口出去觅食了?
“合市的美食很有特色,刚才发给你一个链接,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才发现有微信消息,收到时间是三分钟前。
刚才她沉迷男色,居然连手机振动都没察觉。
温棠快速划过图片,一眼就看上了小龙虾。
合市的小龙虾的确非常出名。
她念出了帖子推荐的店名:“阿胖特色龙虾......”
秦绛点头:“好,我搜一下。”
“等会儿,”温棠突然想到,“你不能吃海鲜的话,龙虾也不能多吃吧?”
秦绛唇角向上弯了弯,手上查地址的动作没停,“你竟然还记得我不能吃海鲜。”
“我又不是金鱼。”温棠移开视线,“你不能吃的话,换一家吧......你在干嘛?”
她看见他又点开了打车软件,正要把那家龙虾店的地址复制进去。
秦绛无奈抬眼:“这家店不是只有龙虾,还有别的菜。”
“去龙虾店不吃龙虾还有什么意思?”她嘟囔,“那叫上司机师傅一起吧?”
秦绛顿了顿,淡声:“这个时间,李师傅应该已经吃过了。”
温棠觉得出于礼貌还是应该喊一下,于是给司机打去电话。
“喂?李师傅,您吃过饭了吗?”
“正准备下楼呢。”李师傅回。
“那正好,我们一起出去吃小龙虾,我们在大厅等您!”温棠热情邀请。
对方愣了几秒,推辞道:“嗐,你俩去吧,我年轻时候有段时间夜宵天天吃小龙虾,都吃腻了。”
“好吧,那我们自己去啦。”
他们赶到时,大约是七点半,正是小龙虾店生意火的时候。
温棠看着店铺环境,就知道这家店十分地道。
招牌是红底黄字的,还缺了几个笔画。绿色塑料椅,油腻发亮的折叠桌,头顶是几盏功率惊人的白炽灯,照得每张桌子的人脸上的油光都无所遁形。
墙壁上贴着褪色的龙虾海报和手写菜单,字迹狂放:“招牌麻辣,变态辣,蒜泥天王,十三香霸主”。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空位,温棠觉得在这儿吃一顿,回去之后头发里衣服上肯定全是小龙虾的辛辣味。
秦绛给她抽了几张纸,垫在塑料椅上。
温棠坐下后,目光在他干干净净的轮椅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沾着黑色油污的绿色塑料椅,不由得羡慕起他:“轮椅还有这种好处呢。”
秦绛正低头看菜单,闻言抬起眼,嘴角噙着笑意:“那我们换换?轮椅给你坐?”
“还是算了。”
秦绛问温棠口味,她犹豫了一会儿,问:“这家店的招牌麻辣,会不会是我的致死量辣度?”
她不太能吃辣,一般吃麻辣烫都点微辣,偶尔还会备注微微辣。
他拿出手机,点开点评软件,快速浏览了几条带图的评价,然后抬头,“建议蒜香。”
温棠认怂:“行,那就蒜香。”
盆蒜泥天王被端上桌,红艳艳一盆,香气扑鼻。小龙虾完全淹没在金黄色的油亮浓稠的蒜蓉酱汁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小米椒圈。
温棠戴着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只,小口抿了一下酱汁,咋舌:“嘶——这蒜香怎么也是辣的。”
秦绛将烤串和干锅花菜挪到自己面前,又将拍黄瓜夹到她手边的小碟里:“先吃点凉的缓缓。”
他边吃着自己面前的烤串,边看着温棠跟手里那只小龙虾搏斗。
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温棠的剥虾技术实在不敢恭维,甚至不如旁边桌那个五六岁的小孩。
她笨拙地这儿咬一口那儿咬一口,嘴边全是红油,发出“嘎啦嘎啦”的碎壳声,忙活了半天,才勉强抠出一小不完整的虾肉。
看她剥到第二只,秦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戴上手套,默不作声地也开始剥虾,将完整的虾肉放入自己碟中,推到她手边。
温棠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没怎么吃过带壳的,我们家吃的都是阿姨剥好的龙虾来着。”
“那现在只有我能扮演阿姨了。”秦绛低笑,手上动作麻利,又把一只剥好的小龙虾扔进碟中,凑满五只就推过去。
温棠没动嘴,她把秦绛推来的小龙虾肉整齐地排成一排,嘴里念叨着:“一二三四......十只,我刚才吃了两只。”
“怎么?你打算拜一拜再吃?”秦绛瞥她一眼,眉梢微挑。
温棠:“这叫仪式感,顺便记一下秦阿姨的劳动成果,晚点给你按劳发工资。”
他轻笑一声:“行,那麻烦温老板快点验收,再不吃就冷了。温老板应该不会因为餐品质量下降,就迁怒克扣阿姨工资吧?”
“我是那种喜欢找茬的人吗?”温棠指了指自己,开始解决盘子里的长队。
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满是红油,秦绛看着她把手指怼到自己脸上,总怕她戳到自己的脸,脸上也沾到油。
过了一会儿,温棠注意到他一直在给自己剥,他面前盘子里的烧烤基本没怎么动,有些过意不去,“你先吃吧,我自己剥。”
“不急,先把老板伺候好,阿姨才能安心吃自己的。”他还在尽职扮演。
温棠轻哼,抓起小龙虾肉,放到他嘴边:“张嘴。吃一两只应该没关系吧?尝尝味道。”
秦绛剥虾的动作停住,垂眼看着举在面前的手,那手指离他的唇,只有毫厘之遥。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温棠。
然后,他微微向前倾身,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那只虾肉。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手套的指尖。
他退了回去,慢条斯理地嚼了两口,眼带笑意:“谢谢温老板。”
温棠缩回手,总觉得刚才被他含进口中的指尖还在隐隐发热。
秦绛没有全部剥完,留下十只打包带回去给司机师傅。
温棠心满意足地饱餐完,终于卸下那副已经浸满红油的一次性手套。
她把手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辛香味。
上次囤在秦绛这里的湿巾该派上用场了,她对着刚放下打包盒的秦绛,对着他摊开双手,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他轮椅侧面的储物袋,静候他上供。
秦绛拿着打包盒,仰头看她,假装不明白她的意思,故意曲解:“温老板还没吃饱?”
温棠只好提醒:“湿巾。”
他露出恍然神色,拿出湿巾拆开给她,“还以为温老板对阿姨的服务不满意,要打差评。”
她一根一根手指仔细擦着,明明擦得很干净了,总觉得指甲里还有油,手上还是有一股蒜香味。
回到酒店后,她迫不及待钻进卫生间洗漱,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后,她走到落地衣架旁,都没凑近,只是站在几步开外,都能闻到那件驼色风衣上的小龙虾味。
看来这件衣服是彻底阵亡了。
她只剩下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还能往外穿。
失策了,应该多带一件外套的。
J人陷入懊悔。
秦绛发来消息:【明天八点出发,八点半去会场注册报到,要领取领取会议材料和证件,九点开始】
温棠回复:【/ok】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抱怨:【有点后悔去吃小龙虾了】
秦绛:【怎么了】
温棠:【报废一件风衣,没衣服穿了】
秦绛:【酒店有24小时加急洗衣服务,你把衣服送来我房间,我明天早上连带我的一起拿去前台】
靠在床头敷面膜的温棠立马坐起,她撕下面膜,下床找了个干净的纸袋,把风衣叠好塞进去,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房卡。
她脚步放轻,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三下。
这回门开得很快,秦绛仍是站着的,他似乎刚洗漱过,发梢微湿,穿着那件眼熟的真丝睡衣,但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见她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走廊,像做贼似的,秦绛倚着门框问:“温老板这是要深夜幽会阿姨,做见不得人的事么?”
温棠收回目光,落在他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纽扣上,不太满意道:“秦阿姨怎么在房间里还穿这么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