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到家后继续回复齐戚的消息。
刚才在诊室外面等的时候,她找齐戚聊了会儿天,内容是惯常的骂男人。从普信男骂到某国的老登总统。
齐戚:【那个夏竹后面还有没有跟你说话?】
温棠:【没】
齐戚给出结论:【看来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个男人还有救】
温棠:【其实还好,也就那一句有点冒犯】
她开始比较:【还是秦绛更讨厌,他这人真是有病】
齐戚:【怎么说?】
温棠捏着耳垂思考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像个神经病】
齐戚敏锐:【温小姐,你最近和秦绛的往来有点多哦】
温棠:【也就这几天】
温棠:【等这个活动结束了就一拍两散】
齐戚:【一拍两散?你用词好暧昧】
温棠:【......】
她放下手机,一个人在别墅里转悠。
父母和哥哥都去公司了,对于企业的管理者来说,很少有双休日这个概念。
他们想休息的时候,工作日也能休。
阿姨正在打扫地面,洗地机嗡嗡运作的声音莫名地让她觉得吵。
她关上门,回到露台坐了会儿,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开始想工作。
原来她和她爸妈还有哥哥都是一类人,大脑默认没有双休日,拿着鞭子在催他们干活、干活!
虽然寰宇的内部采访活动还有足足两个工作日,但截至目前,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先前的计划表上面已经打满一排红勾。
下周计划需要重新写。
温棠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最新版to to list。
【ddl下周二】1.改后半段新闻稿,改完发给秦绛......
她盯着后半句看了会儿,把它划掉。
2.找翟栋梁性骚扰实证(女方非自愿的证据)
这一条有点困难,两天时间完不成。
3.活动结束后发新的新闻稿。(划重点,不能写成黑稿,否则会被寰宇找麻烦)
目前看来好像就这三件事。
她打开手机,重新研究寰宇这个活动的公告页面。
找找有没有别的霸王条款。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她没找到别的陷阱。
眼睛和大脑都有点酸胀,寰宇这个页面的配色十分离奇,饱和度超高的翠绿配着银色字体,就差把“我不想让你看”写在明面上。
温棠起身,把露台的挡风玻璃打开,把纱帘降下。
风吹进来,带动纸页的一角,头脑闷胀感被吹散了几分。
秦绛应该到家了吧。
这人发烧也敢自己开车来吃饭。
温棠查过,秦绛的情况如果要自己开车,得报考C5驾驶证,还只能开改装车。
但开车时腰部负荷极大。
驾驶时,他的右侧身体是承重和发力侧。右腿需要保持踩在地板上的姿势用来稳定身体,左臂操作手驾装置。这种单侧持续发力、核心肌群高度紧张以维持坐姿稳定的状态,对原本就有腰伤的秦绛而言,是巨大的负担。
而本人发烧、疼痛加剧时,肯定是不宜驾驶的。因为这个时候肌肉控制力会下降,风险变高。
真是不要命。
幸好吃饭的地点离他家很近,开车也就十分钟路程。
一阵风把纸页吹到她面前,第一页第一行还是她刚刚写的“改后半段新闻稿,改完发给秦绛”。
后面几个字上是黑笔反复划来划去的痕迹。
她伸出手压住纸的一角,另一头仍在风里哗啦哗啦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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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绛算不上是多愁善感的人,从小到大最复杂的情绪也许就是不知如何处理对温棠的感情。
这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从国外回来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恢复平静,重新把心思投入工作中去。
而温棠被他埋进心底,偶尔看一看她的社交平台,看看她最近的生活状态,就能让自己心底的枯芽得到滋润。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但今晚难得地失眠了。
其实他早就想过,在同一个行业,又在同一个城市,早晚会重新和她碰上。
不论是发布会还是行业大会,或者各种意想不到的场合。
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了,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感情。
明明早就想清楚了不是么?
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她的世界仍然如以前那般非黑即白,而他选择的职业就已经让自己染上一层灰。他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也是她世界里,那抹需要被清除的灰。
他把这见不得人的心思藏好,以后本本分分地做她眼中的死对头,只要她眼里还有自己,就知足了。
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自己仍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并非他本意。她站在自己面前时,那颗嫩芽开始拔出树干,枝丫疯长,像藤蔓一般把整颗心团团裹住,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想,他应该少和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