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树荫下。
下棋或者闲聊消遣的贵族们聚集在这里。
虽然摆了好几张棋桌,唯有一张棋桌周围十分热闹。
奥古斯特背后只站着寥寥几人,他的对手身后却挤挤挨挨的,阵营分明。
奥古斯特摩挲着一枚象牙雕刻的棋子,微笑着等待对手行棋。
威廉抬头看了奥古斯特一眼,有点憋屈。
赌注不过是一瓶圣莫丽斯甜酒,但输给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比输掉一瓶酒更让他觉得难堪。哪怕他不是第一个输棋的人。
威廉走了一步棋,不经意地说:“对了,您应该还不知道吧?F公爵最近又在到处搜罗新奇玩意儿。听说他花了大价钱从东方商人那里买了一种香料,据说能让人重温往昔美好时光。可惜,那香料商人是个骗子,公爵大人大失所望。”
奥古斯特笑眯眯地听着,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威廉十分配合,不断地向她透露一些索尔布伦人尽皆知的“秘密”。
半晌,奥古斯特才拎起白色主教,斜跨整个棋盘将其落在了对角线上的某个黑格之中。
“靠聊天分散我的注意力是行不通的,阁下。”奥古斯特的嗓音低沉悦耳,带着些不令人讨厌的戏谑。
威廉骤然住了嘴。
他凝视了棋盘足足五秒,最终苦笑一声,慢慢地放倒了自己的国王,“又是您的胜利,唉,真是自找没趣。”
周围响起一片扼腕叹息之声,不过,也夹杂着几声“不出我所料”的欢呼。
“可别这么说,”奥古斯特一边把棋子摆回原位,一边仰头环视观棋的同伴们,“对您的酒我们还是很有兴趣的,对吧?”
大多数人都欢呼起来。
立刻有人在一旁高调地起哄说:“再赢威廉一盘!他还有瓶卡斯蒂干白!”
“让我们为奥古斯特和威廉的慷慨干杯!”
一片恭维声中,威廉脸色缓和了许多,也跟着无奈地笑了起来。
仆人取来主人输给奥古斯特的赌注,并为在场的贵族都斟了一杯。
奥古斯特轻啜了一口,赞美道:“无花果香气非常浓郁,甜得很清亮。阁下,我真有点想再赢您一瓶卡斯蒂来品一品了。”
威廉抿着嘴唇露出个矜持的微笑,“您已经赢了不少东西了。”
奥古斯特俏皮地闭了下左眼,“我可不想落得个小气的名声。”
她转身面对众人,高声说:“诸位,F公爵寻找的那种神奇香料我虽然没有听过,可是巧得很,我的妹妹恰好配置过一种功效几乎差不多的药水。”
立即有几个贵族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让她拿出来给大家长长见识。
奥古斯特当即召来仆人,叫他去问朱莉娅讨要那种“能让人见到心中渴望”的神奇药水。
“要是她不肯给,她的哥哥可就要丢面子了。”奥古斯特压低了声音,却又正好让身边的贵族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顿时对奥古斯特那位神秘的妹妹起了好奇心。
这对兄妹来了大半个月,却好像还没有谁见过他们中的妹妹。
仆人幸不辱命,带回了一瓶药水,还带回来了一句话。
仆人闭着眼睛,战战兢兢地把朱莉娅的话学了出来:“小姐说,要是您再拿她的东西送人她就让您未来一个月都出不了门。”
这回,所有人都听到了。
奥古斯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请你回去转告小姐:我接受她的威胁。但是……能不能改成半个月?”
奥古斯特转向在场的贵族们,自嘲道:“毕竟,我要是真的一个月都不出现,大家该把我忘到脑后了。”
这番前倨后恭的话引起一阵哄笑。
“您可快成这儿的名人了,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您啊。”威廉主动起了话头。
“那我们就去您家门口守着,看看您的妹妹是怎么不让您出门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奥古斯特耸耸肩,笑着说:“现在东西在我手上,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诸位,敢不敢尝一尝?”
“有什么不敢的!”
“像这样,”奥古斯特拨开瓶塞往自己的酒杯里滴了一滴,把药剂瓶递给威廉,“千万别滴多了!”
药水是透明稀薄的,和水没什么两样,滴进酒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威廉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瓶子在贵族之间传递,每个人都往自己的酒里加了一滴。
最后,瓶子又回到奥古斯特手中,还剩一小半。
奥古斯特举起酒杯,“干杯!”说着将杯子凑到唇边。
众人举杯喝下。
这种药剂就是朱莉娅“劫火刑场”时用的药剂,能够使人看见最为挑动情绪的画面,只喝下一滴,勾起的情绪多半是愉悦欣快的。
朱莉娅当时惊异于艾妲没有陷入幻觉,艾妲却认为,她的确看见了最能挑动自己情绪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