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我会找到新证据的。”面对扈从那样的注视,莱茵忍不住催马小跑起来,“跟上啊,阿尔诺!”
……
朱莉娅正和艾德尔在花园中散步。
准确地说,是艾德尔拉着朱莉娅散步。
这几天朱莉娅的状态十分奇怪。要艾德尔来说,简直像一株被太阳毒晒过后,一滴水都没喝到的植物。
蔫蔫的,无精打采。
艾德尔拉着她的手,在花园小径上慢慢走着。
艾德尔一向不擅长迂回的谈话,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朱莉娅,你最近是怎么了?”
朱莉娅眼神发直,没有回应,艾德尔拍了拍她的手,又问了一遍,她才如梦方醒,扭过头看向艾德尔。
“可不要说你没事哦。”艾德尔抢先一步说。
“很明显吗?”朱莉娅勉强地笑了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艾德尔撇了撇嘴,没有相信这显而易见的敷衍之词。
谁一天到晚都心情不好?还持续了好几天,总得有个原因哪。
“是谁给你气受了,还是你在这里住不惯?”艾德尔猜道,“你不敢和母亲说,和我说呀。”
朱莉娅连连摇头,“这里挺好的,我真的没事。”
艾德尔不免有些气馁。
朱莉娅帮了她许多,可是她好像一点也帮不到对方。
她不肯放弃,绞尽脑汁地联系前因后果。
朱莉娅是哪天开始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战前动员之后。
在那之前,她虽然也常常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但每天都很有活力,说得直白一点,很有奔头。
现在看来,她好像是忽然觉得什么事都没劲了。
“是因为母亲没有像你希望的那样,把药剂用在穷人身上吗?”艾德尔试探着问。
朱莉娅一怔,连步子都顿了一下。
旋即她就否认了,“不是的,艾德尔小姐,我从前……有一些幼稚的想法,现在我发现,也许夫人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您的【弱效治疗药剂】治好了骑士埃尔顿,您因此获得3善良声望。”
朱莉娅小幅度地甩了下头,想把这阴魂不散的播报声甩开。
艾德尔还是有点不明白,但她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点。
“你是怕药剂的影响太大,导致教会不满?”
朱莉娅垂下头苦笑了一声,“差不多吧。”
“母亲这次的确太激进了,怎么能一个神官都不请。”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在花园里走了一个来回。
“母亲不会允许教会把你怎么样的,”艾德尔笃定地说,“还是说,其实你是后悔来到这里,后悔救了我吗?”
“我并不后悔。”朱莉娅这次没有犹豫,只是声音渐渐变低了,“我只是害怕,最后的结果我可能承受不起。”
艾德尔有些沉默。
塞蕾娜或许可以保朱莉娅一时,但艾德尔也很清楚,一旦朱莉娅导致的麻烦超过了她带来的利益,塞蕾娜多半会果断地抛弃她。
“到那时候,就逃吧。”艾德尔攥紧她的手,“你连回溯时间的药剂都能制作,还有什么做不到?”
朱莉娅哭笑不得,“小姐,那不是回溯时间的药,它只是……”
话只说了一半,她浑身的汗毛忽然全都竖了起来,循着令她战栗的预感左右张望,她看见了一个灰色的人。
……
莱茵从庄园侍从手里接过缰绳,眼睛却望着花园里携手散步的两位少女。
一位金发蓝眼,身穿华丽的蓝色长裙,侧脸和女友说着什么。
观她举止穿着,多半就是领主的女儿艾德尔。
一位黑发黑眼,表情忧虑非常,脸色苍白更甚于那位贵族小姐。
她本来正微笑着回应艾德尔的话,却忽然之间抬头看向了他的所在。
只看见侧脸时还不觉得,当她抬起下巴与自己对视,莱茵屏住呼吸,一瞬间只能想到那亵渎的、禁忌的、不洁的莉莉丝。
她反叛、邪恶,苍白与美丽只是她最不起眼的特质。
莱茵紧盯着那双深渊一般的黑色眼睛,心潮起伏。
“请问,那两位是?”
侍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骑士大人,那是我们大人的女儿艾德尔小姐,和伯爵药师朱莉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