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猜测的确不着边际,但有一点朱莉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的——她的药剂几乎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所以她要么给药剂找好由来,要么……做掉赛维拉。
今天糊弄过去,往后赛维拉只会盯得更紧,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朱莉娅顶着赛维拉怪异的眼光,拿了一捆干草药放进自己的研钵里,握住研杵,意识进入了炼金小屋。
她的目光挨个扫过货架上的滞销药剂。
“药剂师,我有一个死对头,”朱莉娅轻声自语道,“他太烦人了,一直在妨碍我,挑衅我,威胁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永远都别跟我作对?”
中毒药剂?好是好,可是未免会让她背上一点道德谴责和谋杀嫌疑,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万一沃尔夫反而利用这一点把她抓起来,那不就坏菜了。
不行,下一个。
失忆药剂?似乎可以,但这又不能让他再也不来实验室,不够一劳永逸,留作备选吧。
变性药剂?把他变成女人,谁还会相信她就是赛维拉,谁还会相信她说的话?就是有点超自然了……备选。
朱莉娅叹了口气,怎么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正经路子走不通,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办法?
比如说,让赛维拉爱上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朱莉娅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升起一股恶寒。
她使劲挥了挥手打散了这个荒谬的三流设想。
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让赛维拉老老实实听话吗?
朱莉娅拿起配方书,刷啦啦地翻着页。
有了!
朱莉娅两眼放光地看着这个配方。
“言听计从药剂:一份咒之花,两份疯癫蘑菇,充分研磨后投入坩埚,搅拌三圈,煮沸。”
“效果:ta会成为你的应声虫,你的提线木偶。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朱莉娅兴奋地从货柜上找出那瓶言听计从药剂。
琥珀色的液体看起来十分诱人,她拔开瓶塞闻了闻。
嗯,一点都不像药水,气味香甜,似乎很好喝的样子,实乃居家旅行坑蒙拐骗必备之良药。
效果和外观都很完美,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她该怎么让赛维拉喝下这瓶药剂?
别说药剂了,恐怕一壶经了她手的水,他也会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她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把言听计从药剂放回货柜。
退出炼金小屋之前,她又从架上拿了两瓶弱效治疗药剂放进围兜。这是她的随身库存,不占地儿,还能以防万一。
眼前短暂地一花,朱莉娅看向面前的研钵,干草药已经被磨成了细腻的粉末。
赛维拉仍在埋头研磨,丝毫没有察觉朱莉娅的意识开了个小差。
直到发觉朱莉娅的磨药声停下,他才抬起头来,“怎么停了?还有这么多草药,继续啊。”
朱莉娅简直对他蹬鼻子上脸的做派服气了,忍不住想摆一摆官架子,“我说赛维拉先生,咱们俩到底谁是助手谁是伯爵药师,您不会磨着磨着就忘了吧?”
赛维拉脸色一青,手里的研杵被他敲得笃笃作响。
朱莉娅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外面传来的巨响打断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慌乱短促的叫喊,夹杂着一声嘶哑的惨叫。
赛维拉停了动作。
朱莉娅也抬起头,无意中和他对视了一眼。她晦气地别开眼,起身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一个体格壮实的中年男人迎面朝她小跑过来。他满头大汗,神情不是一般的急切。
“您,您是药剂师吗?”他打量着朱莉娅,一面赤急白脸探头朝实验室里看去,“酒坊里出事儿了,有个学徒让烫伤了!”
朱莉娅一惊,马上说:“带我去!”
弗里茨有些左右为难,赛维拉倒是在里面八风不动地坐着,手都没离开研钵。
他一咬牙,“您跟我来!”
酿酒坊半敞着门,里面溢出浓烈的麦芽和酵母的气味,热气一浪一浪往外扑。
作坊不大,靠墙一排铜锅和木桶,灶台上搁着各式各样的长柄勺和过滤篮。
地上一大摊浑浊的棕色液体,直往上冒着热气。
师傅们聚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出主意、祈祷。
朱莉娅大喊着让一让,弗里茨在她身边替她分出一条路。
接着她才看见伤者。
十五六岁的男孩靠在一个师傅怀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右大臂,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泪水。
他的右小臂从手肘到手腕全都通红发亮,鼓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最大的一颗快有拇指盖大了,淡黄色的组织液使得这些水泡看起来吹弹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