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眼疾手快地扶住朱莉娅。
“非常、非常抱歉!”女工语无伦次地道歉,眼中忽然迸出惊喜的光,“萝拉!是你!求求你救救海伦!”
萝拉急道:“海伦怎么了?”
海伦也是这家浴室的女工,萝拉和她交情不错。她总说再攒一阵子钱,就离开浴室,到城外租一小块菜地,种葱和卷心菜。
“她、她流了好多好多血!”伯莎的眼泪夺眶而出,“怎么都止不住,她快不行了!”
格哈德脸色铁青地问:“怎么回事?”
伯莎不敢看格哈德,紧紧抓住萝拉的袖子,不断地乞求着。
萝拉看向朱莉娅,眼中也有恳求。
朱莉娅一点没犹豫,“我是药剂师,带我去看看。”
她们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浴室区最里侧的一排小屋前。
有个房间门没关严,朱莉娅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胃里一阵翻涌。
房间里很简陋,地上一张充当床的木板,一口破木箱,上面放了盏小小的油灯。
木板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下的麻布被血染透了,沁到了干草里,又从干草里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水泊。
朱莉娅的视线开始发黑,她用力咬了下舌尖保持清醒,“她的伤在哪?”
伯莎哭着说:“海伦她,她怀了孕……反正被格哈德发现也会有这一遭,她就自己想法子……”
这是什么意思?
朱莉娅没听懂,疑惑地看看伯莎。萝拉显然立即就明白了,她凑近朱莉娅,低声说了几个字。
听完,朱莉娅脸色都变了,她只感觉喉头哽了个硬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没少调侃过中世纪的黑暗。
但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中世纪的黑暗。
在这个时代,贫苦人家总会以各种方式背上债务,地租,苛捐杂税,赎罪券等等等等。
债务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们推向各种各样的营生。
浴室女工、洗衣妇、街边小贩,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偿还着永远还不清的利息。
就连光明教会也对某些营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神学家们会在布道时谴责淫/欲,却视那些将女人们敲骨吸髓的场所为“必要之恶”。
朱莉娅避开地上的血泊,走到床边摸了摸海伦的脖颈,她的脉搏快而微弱。
“扶她起来。”朱莉娅命令道。
萝拉和伯莎赶紧合力把海伦扶成半躺半坐的姿势。
朱莉娅把弱效治疗药剂喂进她嘴里,红色的液体流过海伦灰白色的嘴唇,滑进喉咙。
她的脸稍微恢复了一点儿血色,但脉搏依然微弱。
萝拉掀开盖在海伦身上的麻布看了一眼,低声说:“血流得慢一些了,但是还没止住。”
朱莉娅心里一沉。
她失血太多,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弱效药剂的治愈速度赶不上她生命力流失的速度。
而且系统没有播报声望增长,朱莉娅有十成把握,这次是因为她还没把海伦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怎么样?她会好起来,对吗?”伯莎满怀希望地看着朱莉娅。
朱莉娅咬了咬嘴唇。她还带了一瓶弱效药剂,但她猜再喂一瓶效果也微乎其微。
海伦需要的是更强效的治疗药剂。
朱莉娅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今天早上还没去炼金小屋采集植物,刚刚治好格哈德又增加了声望,花园里应该长出了新的炼金植物。
如果她现在回去,采集植物,尝试炼制中效治疗药剂……她需要时间,而海伦没有多少时间了。
朱莉娅看向床上的海伦。
刚才那瓶药剂只是给她续了命,也许能撑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
不赌这一把,海伦必死无疑。
“我还有更强效的药剂,”朱莉娅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拿九稳,“我这就回去取。”
她把剩下那瓶药剂塞给萝拉,“如果出血又加剧了,就再给她喝一口。”
萝拉紧紧握住药剂瓶,“你快去快回!”
朱莉娅冲出小屋,冲出公共浴室,穿过中央广场,跑过市场街。
她撞到了好几个人,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她冲进药剂店,锁上门,一把抓过研杵。
意识瞬间进入了炼金小屋,她拉开后门走近花园。
【您的善良声望为38】
【您的邪恶声望为0】
【炼金花园中长出了一些神奇植物,请在日落前采摘,以免植物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