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
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懒得往街道两旁瞥上一眼。
她从早上等到现在,萝拉都没有来。
昨天除了克劳斯管家的那五个格罗申,她就只赚了几个零钱。
而今天是颗粒无收的一天。
明天,明天她就会被赶出这间小房子了。
她机械地在脑海里数数,从一数到六十一,不敢停下。
她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出租屋,想起那些自己腻味到不行的外卖,想起数不清的等着自己去通关的游戏。
那时候,她至少还有一份清闲的工作,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在休息时间安心地当一个游戏宅。
而不是像现在,住在一间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的药剂店里,守着一个危险的秘密,等待着不确定的明天。
教堂的晚祷钟声穿透雨幕,来到朱莉娅耳边。
对面零星几家开门的店铺很快便关窗打烊了,朱莉娅望着冷清的街道,叹了口气,也关上了窗户。
她起身离开柜台,栓上房门走向床铺。
“咚!咚!咚!”
敲门声猛地炸响,好似一把重锤敲在她头顶。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莫非玛蒂提前来收租了?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朱莉娅心一横,拉开门栓,把门开了条小缝。
“谁啊?”
“您在家!感谢光明神!”克劳斯大松一口气,“我是来买您昨天送的那种药剂的,您还有吧?”
朱莉娅顿时如在云端,晕晕乎乎地拉开门。
“有、有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用力清了清嗓子,稳住嗓音,“您请进,外面雨大。”
克劳斯披着帆布斗篷,但也没好到哪去,衣摆直往下淌水。
他抹了把脸,说:“昨晚夫人痛风发作,还好有您的药剂!夫人喝了一小口,竟然睡了个安稳觉。”
朱莉娅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云淡风轻地说:“和老师估计的效果差不多。那瓶药水足够夫人用十次的,这么快就喝完了吗?”
“实不相瞒,”克劳斯苦笑一声,“夫人喝了您的药剂后,说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晨起时她觉得手有些僵,就喝了一口,午餐前觉得有些头晕,又喝了一口,下午祷时觉得腰酸,又喝了一口……”
朱莉娅腹诽,敢情把治疗药剂当补品了。
“那种药剂您还有多少?我全要了!”克劳斯说着,已经掏出钱袋准备付款了,“您说个价吧。”
朱莉娅的心脏怦怦直跳。
“您知道,这药剂用的都是名贵药材,工序又十分复杂,”朱莉娅打量着克劳斯的脸色,她不准备降价,哪怕这个贵妇的购买力是平民的十倍,“一瓶两金盾。如果这价钱太高……”
克劳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只要您能保证药效,钱不是问题。”
朱莉娅一直是个仇富的人,浏览社交媒体时最爱发的评论是“再刷到有钱人炫富我无痛获得两个亿”。
但现在,“钱不是问题”听上去简直犹如天籁。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只恨自己怎么没有及时把炼金植物都炼制成药剂。
她把货架上的药剂都拿了下来,妥善地包装好。
“总共四瓶药剂。”朱莉娅说。
克劳斯数出八个金盾放在柜台上,“如果您还能调配出这种药水,请务必优先为让娜夫人预留几瓶。”
“这是当然。”
“如果,”朱莉娅大着胆子说,“我是说如果,我研制出了美白药剂,夫人是否有兴趣试一试?”
克劳斯眼睛一亮,“美白药剂?夫人对此类产品向来很感兴趣,不过……”他的眼神往治疗药剂上一扫。
抠不死你。朱莉娅暗骂两句,脸上微笑道:“我会赠送一瓶给夫人试用。”
“您真体贴,”克劳斯满意地说,“每逢节日,领主都会召集城中的贵妇人到城堡参加宴会。”
“若您的药剂真如您说的那般神奇……”
克劳斯给了她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朱莉娅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意味着埃尔福特所有有身份的贵族夫人都会知道她的药剂,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金盾!
送走克劳斯,朱莉娅扑向柜台,抓起那八个金灿灿的硬币。
这几天压抑的恐惧、焦虑、无助,此刻全都化作眼泪倾泻而出,一行,两行,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再也不用担心被赶出这间小屋了。
她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有了更广阔的市场。
朱莉娅抽泣着笑了出来,活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