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五枚银币扔进钱罐。
五十六加五,总共六十一格罗申。
距离五个金盾,也就是一百格罗申,还差三十九格罗申。
而最迟后天,她就必须把五个金盾交给玛蒂。
朱莉娅咬了咬嘴唇。
刚才计划得很好,可是她根本没法保证那位贵族夫人会在两天内来回购自己的药剂。
如果保不住这幢小房子,那长期客户什么的也根本无从谈起了。
……
克劳斯快步走出市场街,走向圣凯瑟琳区。
圣凯瑟琳区是埃尔福特城中仅次于领主城堡的富人聚居地。在这里,石砌的房屋取代了木筋房,每一条街道都铺着平整的石板,宽敞,美观,代表着贵族和富人的体面。
威廉家的宅邸就坐落在圣凯瑟琳区的中心位置,是一幢三层的石楼,临街的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玻璃——那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的奢侈品。
作为埃尔福特领主的封臣,威廉掌管着城外三个村庄的税收,同时经营着城中最大的布料商店。
他的财富虽然比不上领主,但在市民阶层中已算得上首屈一指。
克劳斯从侧门进入宅邸,穿过铺着石板路的庭院,快步走上二楼。
让娜夫人的起居室位于二楼朝南的房间,有着这条街上最好的采光。克劳斯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袍,轻叩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略带倦意的女声。
克劳斯暗暗松了口气。
夫人的脾气还算平和,看来痛风??没有发作。
要是赶上她发作的日子,整个宅邸的人都恨不得自己凭空消失不见——平日可口的饭菜会变得难以下咽,柔软的床铺上好像插了一千根小针,厨子、仆人,乃至威廉老爷都免不了要遭殃。
克劳斯推门而入,房间里飘散着薰衣草的香气。
让娜正半靠在绒面靠椅上,身上披着厚重的披肩。
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半杯蜂蜜酒,还有一碟几乎没动过的糕点。
“夫人,糖渍姜买回来了。”克劳斯恭敬地将油纸包裹放在小桌上。
让娜的眼睛亮了亮,“赫伯特家的?”
“正是,夫人。”克劳斯打开包裹,熟悉的姜糖香气立刻弥散开来。
让娜拿起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满意的表情。
“还是这个味道,”她满足地轻叹,伸手又拿了一块,“我就说嘛,别家的都不对。赫伯特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克劳斯迟疑了一下,说:“夫人,赫伯特先生前几天……去世了,所以药剂店才闭门谢客。”
“什么?”让娜坐了起来,“那以后谁来做这糖渍姜?他有学徒吗?”
她的语气中甚至没有多少对死者的同情,只有对将要失去糖渍姜供应的烦躁。
“夫人请放心,他的养女在打理药剂店,这糖渍姜应该就是她做的。”克劳斯赶紧说。
“噢,”让娜随即放松地倚回靠背上,“那就好。”
“她还送上了这个,”克劳斯拿出那瓶红色药剂,放在让娜面前的小桌上,“说是专门为您研究的,用蒸馏姜汁配制的药水,正好能缓解您的症状。”
接着他又把朱莉娅所说的服用方式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哦?”让娜招了招手,克劳斯才赶紧将药剂瓶送到她手上,“多少钱?”
“她说是免费赠送的,为了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让娜高高扬起眉毛,“这小姑娘确实不错。不仅继承了赫伯特的手艺,心地也好。”
“如果真的有用,我倒不介意照顾照顾她的生意。”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讽刺,“反正神官也指望不上。上次请他来,开口就要三十金盾,说是能保证一个月不发作。三十金盾才换来一个月的清净,呵!”
克劳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药水真的有效。
夫人的痛风这些年越来越严重,尤其是阴雨天,她常常疼得整夜睡不着觉,第二天晨起时对着所有人发火。
糖渍姜只能稍微缓解,治标不治本,过不了多久又会犯。
如果这蒸馏药水真能像朱莉娅说的那样有效,不仅夫人能少受些罪,整个宅邸的仆人也能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