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伸手取下幕篱,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多日没有睡好。可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藏着几分倔强。
穆槿顿时认出来,惊喜道:“原来是锦儿姑娘!”
她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朝锦儿一抬手:“请坐。”又转头冲青竹撒娇,“阿竹,快上些点心来,我快饿死了。”
青竹无奈一笑,俯身捏了捏穆槿的脸,语气里带着宠溺:“好好好,这就去。”转身去小厨房端点心,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厮一并轰走。
厅里安静下来。
穆槿收起方才那副嬉笑模样,正了正神色,看向锦儿:“锦儿姑娘,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锦儿轻笑一声:“穆姑娘好眼力,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有事相求。”
穆槿轻嗤一声,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着,活像个没骨头的懒猫。“锦儿姑娘,我还没瞎到那份上。你一进门就把阿竹支开,又故意等小厮走了才坐,这不是要跟我单独说话是什么?”她歪头看着锦儿,“所以,到底什么事?”
锦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站起身,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穆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了起来。
“锦儿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穆槿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有事说事,我像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锦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来京城这些天,已经打听过穆小姐的为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我所求之事太过……太过凶险。我不敢奢望你能答应,只求你看在那一日避雨的情分上,救救我们主仆二人。”
穆槿看着她,心里头不是滋味。
她记得在江都的时候,锦儿可不是这副模样。那时候的锦儿,站在自家院子里,叉着腰,扬着下巴,看谁都像欠她八百两银子。她威胁过穆槿“离我们家远一点”,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当家主母。
可眼前这个人,衣裳下摆沾了泥都没注意,眼眶红红的,声音抖抖的,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
穆槿长长叹了口气,把锦儿按回椅子上,自己也重新坐下。
“说吧,”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头。”
锦儿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又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给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