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失败了。”声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
“突破失败,身死道消。这本该是我的结局。但临死前,我的神魂附着到了一处世界碎片上。”
光团微微颤动,表面的裂纹闪烁着银白的光芒。
“那也是一片……混沌的、没有生命的、即将消散的碎片。但我附着上去后,我们都活了下来。之后,我以神魂滋养它,用我的道果稳固它,用我的意志为它创造规则。”
严逐的瞳孔微缩。他本以为是界外修士强行炼化了修真界,篡夺天道之位,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你……创造了修真界?”
“创造?”声音轻笑,“不,我只是让它活了下来。没有我,这片碎片早就消散在混沌中,根本不会有任何生灵诞生。”
“所以你觉得,这片天地的一切,都该归你所有?”严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归我所有?”
声音的语气变得奇怪,
“我从未这么说过,只是觉得我救了它们,它们就该为我所用。至于其归属,那应该是属于更久远的某位大修士。”
严逐的呼吸一滞。
“为我所用”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道尽了天道对世间万物的态度。
所谓的天道平衡此时像一个笑话。
“你……”严逐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把修真界的生灵,当作什么?反哺于你的养料?”
“养料?”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如果非要这么说……也可以。”
光团微微颤动,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更多的紫黑色煞气。
“你知道,维持这片天地的运转,需要多少力量吗?”
声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疲惫,
“灵气、煞气、天地脉、生灵的生死、万物的轮回……这一切,都需要力量来维持。而力量的来源,就是这片天地的‘本源’。本源之力会消耗,会枯竭。
一旦本源耗尽,这片天地就会崩塌,一切生灵都会消亡。
所以,我需要补充本源。”
严逐的眸光一凝。
“你用什么补充本源?”
“煞气。”声音平静地说,“煞气与灵气互相转换时,会有极小的一丝……变成本源之力。虽然很少,很慢,但确实在补充。”
严逐忽然明白了什么。
“魇魔的存在、异兽诀的传播以及卫敖的布局皆是出自你的默许。那些针对魔修的天劫也是受你操纵而消散?”
“默许?”声音轻笑,
“你尽可再大胆些,我是……推波助澜。”
严逐的拳头握紧。
“煞气越浓,转换越频繁,本源补充越快。”声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餍足,
“这一次的大劫,虽然风险很大,但只要挺过去……收益也足够诱人。”
“挺过去?”严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
“以什么代价挺过去?那些死去的修士?那些被煞气侵蚀的生灵?”
“代价?”声音的语气变得奇怪,
“难道你真在意那群蚂蚁的死活?”
这一次,严逐没有沉默。
“没错。”
声音一滞。
“因为我不是天道。”
严逐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人。是人,就会有善恶,有是非,有对生命的敬畏,对死亡的悲悯。”
“你说的那些‘蚂蚁’,他们有血有肉,有情有欲,有爱有恨。他们会为亲人的离去而悲伤,会为朋友的相遇而喜悦,会为喜欢的人心动,会为在意的人拼命。
他们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严逐抬起头,直视光团。
“而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天道’,一个自诩创造了这片天地的‘神明’,却把他们当作养料,当作工具,当作……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
你……根本不配被称为‘天道’。”
灰蒙的空间,骤然寂静。
光团微微颤动,表面的裂纹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良久,声音再次响起。
“你生气了。”
那声音依旧平稳,似乎对严逐的情绪并不意外。
“是。”严逐自知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坦然承认,
“我很生气。”
“为何?”声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好奇,
“你也是我创造的‘替身’,你应该理解我的立场。”
“理解?”严逐冷笑,
“我理解的是,你是一个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