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心怀侥幸地点进去看,祈祷这个素人网红说的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结果,他清清楚楚看见上面写着燕修之三个大字。
约莫一个小时前,该素人网红发现狗失踪了,冒雨外出寻找,摄影师不敢跟上,在兽医站等待半小时无果后打电话联系了节目组所有人,他们纷纷尝试联系燕修之,却都联系不上,然而雨又实在太大了,他们不敢随便乱找,这时候,不知道哪个人才拿手机报了警。
这事就这么闹大了。
拍摄地是山里,山里失踪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冻着就要出人命的。
节目组哪经得起这样的玩笑。
高宇看得胆战心惊。
woc!
高宇连忙回拨给燕修之,却只能听见话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音。
不是吧…大哥,你失踪之后联系的第一个人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顶头上司今天过得开心吗?而不是高秘书我在xxx,快特么来救我啊!
高宇发自内心感慨,这难道就是脑子不好使的人的世界?那种生死未卜之际,我却只在乎你今天开心与否?
感动…不敢动。
他想起燕修之说那就好时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真的不考虑精神科再复诊一次吗?
高宇想了想,大概是想起第一次见燕修之时,对方那傻里傻气瞪大了的眼睛,还有真诚到这个世界简直全都是二笔,唯他一人出淤泥而不染的眼神,高宇还是拨通了陈越荀的电话。
“陈总,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越荀冷酷无情:“那就别讲。”
高宇:“…不能不讲,不讲要死人了。”
陈越荀:“那就死去吧。”
高宇趁陈越荀挂电话之前飞速道:“燕先生出事了。”
啪嗒,话刚好说完,电话也刚好挂断。
高宇静数三秒。
一,二,三…
“嘟嘟嘟嘟。”
高宇接起:“喂,陈总。”
陈越荀:“发生什么事了,说清楚。”
高宇便把今晚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他发誓,绝对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陈越荀听完了安静了一会,开口道:“他真的只问了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高宇道:“是的,陈总,燕先生只问了这个问题。”
那边又是一阵安静。
高宇静静等着。
他听见那边的陈越荀道:“有事应该找警察,找我做什么。”
高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好的,我知道了,陈总。”
他把电话挂了,想着确实有事应该找警察,找陈越荀…陈越荀确实能帮上忙,可陈越荀迈不出那道坎。
名为信任的坎。
就在高宇不知道要不要托关系去节目组问问看燕修之情况时,有人已经先出发了。
陈越荀说完那句话挂断电话之后,在阳台站了一会,抽了根烟,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好像确实想起了些什么,想起燕修之讨要钢笔时说感觉这样陈越荀会开心些,想起燕修之可怜巴巴说我只有你了时的真诚,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傻子冒着摔死的风险企图翻越阳台,就为了见自己一面。
陈越荀盯着阳台下方21楼的阳台瞧了一会,抿了抿唇,转身拎起车钥匙,顺便拨通了个电话,道:“一个小时后我会落地h市,你找人去我发的这个地方,找到一个叫燕修之的人,他在山里迷了路。”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越荀眯了眯眼睛,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柄终于擦拭掉灰尘的宝剑,他道:“对,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陈越荀的眼帘垂了下来,遮住了一半瞳孔,但从半掩的眸色中还是能窥见几分郁色,他道:“找不到,那你们就都被解雇了。”
“我陈家不养废物。”
陈越荀驱车去了陈家买回来之后就没怎么用过的私人停机坪。
等航班太费时了,幸好陈越荀的父亲年轻时是个花钱如流水的浪荡子,私人飞机说买就买,买了陈家也好生养着,请了人保养,却很少人用。
因为陈越荀觉得不安全,这个交通工具于他而言,不够稳妥。
每次出差需要坐飞机,陈越荀都会提前吃药,缓解难受。
而今,陈越荀却白着一张脸坐上了这架飞机,没有带上任何一颗药物,任由有人掌控方向盘,带着他去往h市。
一切都只是为了一只蠢的要死的蠢狗。
陈越荀在心里想,那只蠢狗最好是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否则他一定拿手指戳烂那只蠢狗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