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泉忙不迭去了。
池面映现的脸庞和前世截然不同,五官挺立却有几分少年的稚嫩,素面苍白如雪山,颜色不比原样明艳动人,但胜在看着舒服,恰好合她心意。
如此,倒也算尝试崭新人生了。
她洗净双手,尝试使出灵力,手指左右勾变将近抽筋,愣是没憋出什么灵力,只催动一片树叶,还是风帮忙吹掉的。
小孩在后面笑道:“噗哈哈哈你不会是半点灵力都没有吧?”
潇泉白他一眼,懒得搭理,兀自思绪百转。
她感觉浑身疲惫沉重,像背了几层肥厚被子行山路似的,半死要活。莫不是真像这无良小孩所说那样,半分灵力也无?
他最好祈祷现在的潇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而不是呼风唤雨的魔头,否则有他哭的。
一阵细碎铃声突响,小孩闻声色变,走前不忘叮嘱:“你快进屋里,别出来。”
潇泉嘴上应着没问题,待他走后原形毕露,从窗缝偷看外面的猫腻。她太熟悉了,这种场面不是有危险临门,就是讨债的上门。
周围安静得近于诡异森然,不知是不是躺尸多年、与世隔绝太久了,她竟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青蓝白日已乌沉大半,阵阵妖风卷叶而来,仿佛昭示危险将临。
小孩还没回来,潇泉偷偷跑出院子,撞见疾步穿梭在屋檐下的一行人。他们厉色严面,清一色的青袍银剑,直往前院赶。她速速追上,逮着一名面相良善的护卫问:“这位兄台,发生什么事了?”
小兄弟也不认生,答:“老爷说是哀乐山的玩意儿追来了,我们得赶紧去布防。姑娘你先进屋躲着吧,不要四处走动。”
哀乐山是诡异,但不至于到必死无疑的地步。修为高、运气好,很少会被山里的东西缠上;运气差、修为低,则另当别论,什么都有可能。
有他们盯着,潇泉被迫折返回房,后来实在按耐不住,再次偷溜出来,恰见几队护卫快步穿过庭院,两手空空。
天上乌云几近全无,应是事况有变。潇泉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没好意思在别人家到处晃悠,回房继续待着。
晚些时候,苏烈端饭过来,潇泉吃得心满意足,夸道:“你家饭菜不错。”
苏烈大手一挥,“那当然,也不看看你是在什么地方,金银财宝不过是我苏家的身外之物罢了。”
潇泉伸出手。
苏烈:“干什么?”
潇泉:“你都说钱乃身外之物,不如给我,我会把它当成心肝宝贝的。”
苏烈脸色一绿,“你滚开,臭不要脸。”
潇泉没工夫闲扯,想起空手返回的护卫,问:“不是说有脏东西过来了?怎么他们又回来了?”
不知苏烈是没有防备之心还是过于单纯,他毫不避讳道:“不慌,我们已经布好了守护阵,有我阿爹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能防御一山的妖邪,实力身份肯定不一般。
潇泉:“你阿爹是……”
苏烈甚是自豪,“我阿爹是南山山庄的座上宾,道行高深,一拳可以打碎九十九块山石,一掌能把人的天灵盖拍碎!”
“你亲眼见过?”
“嗯……没有。”
潇泉没听过南山山庄的座上宾有苏姓人氏,兴许是她死后,庄主新结识的人。正想着,她两眼一黑,身体向旁倾倒。
苏烈忙过来扶住,“你怎么了?要是身体不舒服,我现在就叫大夫过来。”
潇泉气虚无力趴在桌上,“如你所说,我灵力低微,被外面的邪祟之气影响到了,普通大夫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苏烈:“你可别装啊。”
潇泉叹气说:“你看我像吗?”
“像。”
“行,你说像就像吧。”
苏烈见她性格不错,心底涌上几分好感,没想着再打趣,“你这分明是自己的问题。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被邪祟污染,要么带个法宝护身,要么自己潜心修炼。我觉得,你还是先提高修为的好。”
他说得不错,她要是再不想办法强筑筋骨,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潇泉凝神正色,“言之有理。”
苏烈:“再过一个月便是昆仑开山之日,届时会聚集各路高修。你可以上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好心的修士愿意教你法子,指点你一二。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不好意思。”
孩子挺诚实的,就是嘴毒了点儿。潇泉由衷道了一声谢,又问:“这哀乐山是怎么回事?”
苏烈面带严肃,“哀乐山两百年来时而死寂,时而怪事频频。大概十年前,南山山庄有几人醉酒误闯,至今下落不明,其中一位还是庄主大儿。我阿爹和山庄侍卫找了许久,实在找不到人,无奈去请昆仑来寻,结果你猜怎么着?”
潇泉:“怎么着?”
苏烈摊手,“还是没找到。庄主给他儿子的命符碎成一地。”
早些时候,仙家会拿某件宝贝和孩子绑定命运,通过宝物反映孩子的生死康健,俗称“命符”。
命符灭,符主亡。这南山庄主的儿子怕是凶多吉少,很难救了。
哀乐山十分古怪,它不感兴趣时,待那儿三天两夜都没事;它兴致一来,哪怕路过也会招惹上不该惹的东西,极难生还。
至于为何出名,传闻是曾有一仙人死在里面,被发现时面带微笑,后来又说深处会产生使人致幻的迷雾,令人醉生梦死或痛不欲生,所以造就“哀乐”山名。
外面天色渐沉,苏烈带潇泉来到一个素净房间,道:“你就在这儿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我去找我阿爹了。”
他递给潇泉一个锦囊,“带上它,有大用。”
潇泉:“这是……”
苏烈:“里面装有辟邪木,可抵御妖邪,但对大妖没用。”
潇泉:“行。对了,你有没有符纸?只要没有符文,哪种都行。”
“无字符纸?你要这玩意儿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