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逐影的胸腔很明显地起伏了起来。
宋时庭见好就收,手假装无意地继续移动,最后在严逐影的侧肋停住,稍稍用了力。
“胸腔和手臂的角度也要注意,挺得太直会显得僵硬,不够松弛。”
他声音如常地说道。
严逐影停顿了片刻,胸腔的起伏渐渐平复下来。
“嗯。”
宋时庭又调整了几下,严逐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确实好多了。
他放松下来,把先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直到微凉的指腹继续顺着他的人鱼线往下,所到之处却像是点燃了星火,他全身又僵硬起来。
在纤细的手指滑到浴巾边缘的时候,严逐影赶紧抓住了那只手。
“要不你还是……示范给我看吧。”
他说着,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这样……我学不明白。”
宋时庭轻轻应了一声,收回手去。
“哥哥看,可以这样。”
宋时庭简单地做了几个动作,乍一看只是随意站着,但配合先前的“讲解”,严逐影倒是明白了许多。
他跟着摆了一下,虽然只学出三分像,却也有模样多了。
严逐影感到很有收获,自己又练习了几遍。
等他转过头想要继续“求指导”时,看到宋时庭微妙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应该不早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宋时庭是急匆匆来拍门的,大概是急着用浴室,自己居然连问都忘了问。
“我……我去外面!”
严逐影赶紧拿起睡衣说道。
“你用。”
宋时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回到卧室之后,严逐影才发现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竟然在浴室待了那么久,自己明天要上班不算,宋时庭还要赶去上学呢!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严逐影顿时有些自责。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努力想办法快些带宋时庭搬到新房子里,让他住得舒服,上学也方便。
等宋时庭从浴室出来,看到严逐影已经穿着老头衫坐在床头,又盯着膝盖上的笔记本忙活。
宋时庭自觉地坐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严逐影回过神来。
“要睡了吗?”
宋时庭躺倒下去,和昨天一样仰着脸看向严逐影:“嗯。”
“哥哥还要工作吗?”
“不工作了,今天早点睡。”
严逐影说着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也跟着钻进被窝去。
床头灯还没关,两个人相对着倒在枕头上,视线自然变成了对望。
严逐影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角度和宋时庭对视,感到有些新奇。
宋时庭今天穿的是自己的睡衣,没有南果那样复杂的设计,只是在白色的丝绸长袖长裤上加了一些刺绣和花边。
暖黄的灯光下,丝绸反射出了淡金色的珠光,衬得宋时庭的面孔更加精致高贵。
他真的一看就是贵族人家的孩子。
严逐影心想道。
虽然他脸上还带着未脱干净的稚气,但眉宇间的气质仅仅是有钱根本不足以培养出来,至少需要经过几代人的培育和沉淀。
宋时庭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从小便是如此。
严逐影恍惚了几秒,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宋时庭看。
以现在他们的姿势,多少有点奇怪了。
他赶紧翻过身,仰面朝上躺着,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那我关灯了噢。”
宋时庭没有动,片刻后,轻轻应了一声。
“啪。”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死寂。
在夜色里,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放得很大。
严逐影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奇怪,以前他怎么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这么响?
他怕自己影响到宋时庭休息,努力想要把呼吸放缓一点,没想到他越憋着,呼吸反倒愈加急促起来。
严逐影感觉满耳朵都是自己呼吸的声音,这时候旁边的被窝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他心想还真是影响到宋时庭休息了。
就在他惭愧时,宋时庭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我可以抱着你睡么?”
“……嗯?”
严逐影愣了片刻。
“嗯。”
听到他答应,床突然震动了一下。
宋时庭翻身朝他靠过来,接着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左臂被宋时庭整个抱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宋时庭的脸颊、手臂、胸口……全贴在自己的身上。
宋时庭像是抱着阿贝贝,用脸蹭了他几下,发出满意的呢喃。
严逐影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他又一次很清晰地感觉到宋时庭是个孩子,在家里遭遇变故、突然被父母抛弃后,他虽然强撑着往前,实际上内心还是很脆弱。
或许是最近他和宋时庭走近了,对方才渐渐把内心的脆弱暴露给他看。
宋时庭会在他面前流泪,会想让他带自己回家,平时在学校肯定是孤独又无助;
现在他主动开口要抱着自己睡,大概是因为怕黑的缘故。
想到这里,严逐影又是心疼极了。
他也朝着宋时庭翻过身去,用另一只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怕,以后都有我在。”
宋时庭轻轻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宋时庭突然抬起头来。毛茸茸的脑袋蹭过严逐影的颈窝,蹭得他有些痒痒。
下一秒,严逐影感到自己的脸颊被软软地碰了一下。
“晚安,哥哥。”
严逐影的呼吸又一次急促起来,扑在宋时庭额上的气息也变得滚烫。
他并不习惯这样的触碰。不要说旁人了,记忆中上小学之后家人就没亲过他。
不仅没亲过,连拥抱都很少,父母早早地就保持了“边界感”,所以他也习惯与所有人保持物理和心理距离。
想到这里,严逐影突然明白了自己先前在浴室里有那样奇怪反应的原因。
因为他不习惯和人触碰,所以宋时庭只是随意地碰了碰他,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