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庭看着手中的饼,目光动了动。
他并不饿,但热腾腾的香气还是很能引发人的食欲,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望向严逐影。
“哥哥吃。”
“我以前吃过不少呢,你从来没吃过吧?”
严逐影说道。
“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宋时庭想到严逐影先前把他剩的brunch都吃完了,脸上又是微微发热。
他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手中的葱油饼。
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似乎并没有被吹捧得那么美味。
但一口口下去,它却有种魔力,好像里面有什么勾着人似的。
宋时庭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胃里很温暖。回过神来时,饼已经下去了半个。
他赶紧停下来,把饼重新用塑料袋包好,递给严逐影。
“我……我吃好了。”
严逐影看着手中整整齐齐的半个饼,想到吃的人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
“给我留的啊?喜欢就全吃了,没关系的。”
“没……我吃半个就够了。”
“真的够了。”
严逐影看宋时庭的模样,心想他刚才也吃了些肉,饿肯定是不饿,怕是觉得腻了。
于是他也不再推辞,把半块饼接过来,目光从宋时庭的脸上滑过。
刚吃过葱油饼,宋时庭的嘴唇油亮亮的。
他的嘴唇是很好看的粉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饱满,油光一盖,像涂了什么唇彩。
他的嘴唇怎么那么粉呢?严逐影下意识地想。
大概是因为皮肤白的缘故吧。
宋时庭并没有在意,顶着油光发亮的嘴唇走了半条街。
等到严逐影自己吃完饼,掏出面巾纸准备擦嘴的时候,才顺便递给了宋时庭一张。
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给他,严逐影也不清楚。
“啊,这么油啊……”
宋时庭小声说了一句。
确实有种不健康的感觉。
“嗯,健身以后就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偶尔吃吃还是挺怀念的。”
严逐影说着,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想回那时的家看看吗?”
宋时庭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熟悉又陌生的街角。
周围的店面已经几乎全换了,街道翻新,全然没有记忆中的模样。
唯独有座老教堂还藏在树丛和铁栏杆后面,露出的尖顶让宋时庭抓住了些许回忆的影子。
从这个拐角下去,不出几十米,就会走到他上小学时和严逐影做邻居时住的小区。
现在,那是宋家人唯一仅存的资产。
宋时庭感到喉头有些发干。
“我后来也有回去看过的,外面街道变了很多,小区倒是没太大变化。”
严逐影继续说道。
“现在都是老人在住,气息和以前一样,还蛮亲切的。”
他看向宋时庭。
“要去么?”
宋时庭张了张嘴。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嗯。”
*
“我说得没错吧?和以前一样,像是进了时空隧道一样。”
一边走,严逐影一边说道。
“哎,我们住的是几栋来着?这个花坛我记得的,应该在后面……”
“啊,那栋也有点像。”
宋时庭没有搭话,只是暗自咬紧了嘴唇。
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地方早就没有记忆了,可是在走进小区之后,断断续续的碎片却涌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和他后来记忆很不相同的过往,这里的家又破又小,却很有市井气。
他能在房间写作业的时候闻到饭菜的味道,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噜咕噜叫。
于是他只能努力憋着气写作业,实在受不了就跑到阳台上,因为要等家人都到齐了才能开饭。
那时候的林佰还没有那么经常不着家,他会在饭桌上活跃气氛,哄得所有人都开心。
宋钰经常笑,外公外婆也经常笑,宋时庭自己大概也是的。
原来……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的家庭生活么?
只可惜,当时的林佰也是装的。那个私生子就比宋时庭小一岁,一开始林佰就在另做打算。
后来他变成那副模样,也不过是演都不演罢了。
宋时庭僵硬地往前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目光只是盯着地面。
严逐影在旁边和他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难以忽视的突兀东西,宋时庭才回过神来,猛地停下了脚步。
原本那里是什么,宋时庭已经不记得了。
但现在,那是一个分类的垃圾回收站。
“噢,也就是这……不过现在哪个小区都安排上了。”
严逐影说道。
宋时庭愣愣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突然瞳孔骤缩,从头僵硬到了脚。
一个老人提着几塑料袋的垃圾走过来,在分类站前站住了。
他对着垃圾箱和自己手上的袋子看了又看,终于扔出了两袋,剩下的却把握不准的样子,犹豫了半天。
那是宋时庭的外公。
他曾经在商场上长袖善舞,可现在面对这样简单的小事却手足无措。
宋家彻底破产后,宋钰和父母就从那两间大别墅搬了出来,挤在自己名下仅剩的老破小里。
但这个“家”,宋时庭还没有再去过,宋钰不让他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