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瑜昭笑容僵住了,他敛了嘴角,心中不由得寒战。
观琼昀这语气听得怎么都不是在开玩笑,他还没来得及愠怒“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甩在了观琼昀的脸上。
卿瑜昭嗓音是彻骨的冰寒:“你再说一遍。”他接受不了自己被一个男人软禁,自己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将他软禁起来是要做什么?不管做什么,这对于他来说是相当惊悚可怖了。
观琼昀侧过脸,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随即转回头,嘴角竟勾起一抹妖邪的笑。
他逼近卿瑜昭,握住他方才扬起的手腕,引着他的手抚上自己泛着薄红的脸颊,蹙着眉,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委屈:“你打得我好疼,比我小时候挨过的打,比这四年来的疼还要疼。”
卿瑜昭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表情,呆滞地看着他,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你……”他不再言语。
观琼昀猛地将他推向床榻,俯身压在他身上,嗅着他颈间的清香,闷声道:“你不用沐浴,昨晚我帮你洗了澡,衣服也是我给你新换的,熏得也是我常用的香。”
卿瑜昭瞳孔微微睁大,挣扎道:“你给我起来!你真是疯了……”
观琼昀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按在凌乱的被褥上,而后轻柔地吻着他的眉眼,低声道:“我并非神志不清,卿瑜昭,我的心早已属于你,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卿瑜昭停止了挣扎,他盯着观琼昀的瞳孔,日光闪烁的光影都不及他瞳孔之亮,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只剩两个人的粗喘声。
观琼昀缠着他追问道:“你呢?到现在为止你对我是什么意思?”
卿瑜昭没有吭声,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一个男人喜欢自己,而自己也……
“你和我是一样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每次我受伤,你总是那么担心,那么心疼我,还特意去千雾观为我寻药。”观琼昀接着道,“你看你方才听到我疼了四年,满眼心疼,巴不得替我受了这份疼。”
卿瑜昭依旧沉默不语,他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观琼昀撬开他的唇角,粗粝的舌头伸了进去,与他接吻,卿瑜昭没有反抗,而是闭上了眸子,承受着口腔里的异样触感。
观琼昀松开了他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卿瑜昭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激烈接吻,渴切地吸吮对方,他们心跳如雷,擂出的是滚烫的爱意,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观琼昀又亲了亲他耳尖,躺下去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卿瑜昭丝丝缕缕的墨发淌在他身上,他喘了口气道:“你抱得我太紧了,松开一些。”
观琼昀道:“不要,谁让你方才打我。”
卿瑜昭颇为无奈,却也没有推开他,他忽地想起了什么,眉头轻撇问道:“你小时候经常挨打?”
观琼昀道:“是。”
卿瑜昭:“因为什么?”
观琼昀缓了片刻,才出声道:“我母亲未嫁时本就心有所属,可父亲只因对她一见倾心,便强行将她娶回了家。母亲被迫生下我后,便对我心生厌恶,每日非打即骂。
卿瑜昭噎了一下:“强取豪夺,非君子也,后来呢?”
观琼昀道:“后来,母亲常与她的心上人私会。父亲知晓后,百般劝阻,让她莫再做出格之事,可母亲充耳不闻。她决意与心上人私奔,逃到半路,便被父亲抓回。盛怒之下,父亲杀了母亲的心上人。母亲回来后,日日咒骂、厮打父亲与我。
记得三岁那年,我跑到她身边想让她抱,她却一把掐住我的脖颈,要将我活活掐死,幸好父亲撞见,及时制止。
往后我只要靠近她,她不是用剑刺我、针扎我、鞭子抽我,就是把我推到池子要将我活生生淹死。我就这样熬到五岁,才终于开始远离她。”
卿瑜昭缓缓垂下眸子道:“你母亲也是可怜人,不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守,宗主这般行为,害了你母亲,也苦了你。”
观琼昀道:“是,曾经也怨过,现在却没有了感觉。母亲在五岁的那一年,郁郁而终。我开始喜欢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长久下来来性格越来越古怪,对旁人讲话也是阴鸷恶毒。”
那段时间整天待在屋子里,不背书,不练武,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
观砚看不下去,勒令他不许再如此颓废,观琼昀常拿母亲之事多次顶撞他,质问他为什么当初要娶母亲,为什么要生下他?这些话好像戳到了观砚心头上的刺,他暴躁无比,用棍子打观琼昀,肋骨都被打断。
但观琼昀依旧我行我素,每日待在屋子里,任由他怎么严厉说教他,打骂他,他从不听,直到他八岁时,观砚不知道为什么脾气好了起来,不再骂他也不打他,而是给他讲起道理。但只是鄙夷他,不接受他的好意,对他冷嘲热讽。
卿瑜昭心中不忍,看了他半晌道:“难怪我说你一个宗门少主,性子怎么会如此孤僻阴鸷,原来你小时候竟过得这般不好。”
观琼昀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我虽性格如此但对你是例外。”
卿瑜昭道:“厚爱了。”
观琼昀埋在他脖颈间闷哼道:“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说着指尖轻轻搭在了卿瑜昭的衣带上,欲解不解。
卿瑜昭:“?”就怎么样?
观琼昀收回手,闷哼笑出声:“哈哈哈,我逗你玩呢。”
两人就这么躺到了夜色浓墨,卿瑜昭问道:“你真不算让我出去了?”
“我很想这样,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吧,你肯定会生气的。”
卿瑜昭问道:“什么时候把结界打开?”
“已经开了,但你现在不许走。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谢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