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你别再跟着我了，绊不倒我的。”

小石妖却咬牙切齿：“我不信，今天我非绊倒你不可！”

卿瑜昭伸手将它拎起，眯眼威胁：“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把你捏碎？”

石妖哼了一声：“我才不怕！”说话间，石身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卿瑜昭指尖一痛，下意识松了手。

他瞥了一眼观琼昀，忽然笑着问：“你为什么只绊我，不绊我旁边这位？”

小石妖想也没想就答：“他看起来凶巴巴的，一点不好惹。所以嘛……”

观琼昀狭长的眼睛微微一挑：“所以就来绊他？你没想过我们可能是一伙的吗？”

石妖顿时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周身亮起微光，嘴上还不服输：“我要变大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那光晕却突然弱了下去，闪烁不定，活像风中残烛。

原来观琼昀早已将它捡起，找了一处光滑石壁，“嗖”的一声把它弹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石妖重重撞上石壁，原本光滑如卤蛋的身躯，顷刻间化作一地石粉，实在可惜。

卿瑜昭摇头惋惜：“这小石妖倒是可爱，就是性子躁了些。看它那一脸懵懂，就知道刚化成精没多久……可惜还没长大就成了粉。”

观琼昀却淡淡道：“有什么可惜。等过几年它本事大了，就不只是想绊人，而是想碾人了。”

卿瑜昭道：“你说得颇有道理，算是及时止损。”

这一路上遇上不少古灵精怪，什么石妖，草妖，花妖，都来缠着他们，这离洞口近所以都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妖，只怕到了深处，便会遇上正儿八经的妖兽了。

走了半晌，前方赫然出现三条岔路，各自通向三个幽深的洞穴。两人停下脚步，凝神细看。

卿瑜昭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这三条分岔路，随即指向最左侧的那条，开口道：“咱们走这一条路吧。”

观琼昀道：“听你的。”

两人正要踏进左边边的洞穴时，忽而几声连续的“吱吱吱”声贯穿在耳边。

卿瑜昭道：“有妖。”

观琼昀扫量了一下四周，欲看这妖物藏在何种地方。

最中间的洞穴中蹿出来一道黑影，紧接着卿瑜昭感受到手腕中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住，他还未惊呼出声，整个人迅速被带往了中间的洞穴里，不知将被带往何处。

观琼昀瞳孔蓦地睁大：“卿瑜昭！”他抬脚便要冲进洞穴中。

“观少主。”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响起。

观琼昀脚下动作一停，他微皱眉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这个相貌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此人正是六街尘宗主霍战。

观琼昀道：“幸会啊，霍宗主。”语气不冷不热，还裹挟着一丝嘲讽，或许是嘲讽他自作多情造出骨傀儡到无界之地妄想救奕晓真出来，又或许是嘲讽他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刻意跑到给各派年盛子弟助兴的玄天洞府。

霍战自是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冷嘲热讽，他没心思去计较，而是急切追寻一个问题，他压低了声音道：“既然已经见过，那我就不多言了，你和卿瑜昭究竟是如何出来的，奕晓真是不是也跟着出来了。”

观琼昀道：“奕晓真确实是被蛇吞了，至于我二人如何侥幸逃脱，你无需知晓。即便问了，我也不会如实相告。”

霍战轻笑一声：“被蛇吞了不过是个幌子。他定是与你们一同逃出来的。我猜，是那位叫巫行的西域人出手相助吧？西域修士精通术法，带你们离开应当并非难事。我说得可对？”

观琼昀道：“既然你已心知肚明，何必再来问我，岂非多此一举？”

霍战道：“终究还是要确认一番。既然奕晓真已出，我也就安心了。毕竟十年前，我便想带他离开。”

观琼昀笑道：“你有什么可安心的？他若出来要报仇呢？”

霍战垂眸道：“若他要来寻仇，我自当奉陪。十几年过去，我倒真愿与他比试一番，一决高下。”

观琼昀道：“你就不怕他要灭你六街尘，自立门户？”

霍战道：“他不会。六街尘能有今日，本是倚仗他的力量。”

观琼昀道：“当初你将他送入无界之地，可谓心狠手辣，丝毫不念旧情。”

霍战道：“是。所以我后悔了。”

观琼昀道：“你的后悔，弥补不了他在无界之地荒废的十年。若你真救他出来，难道打算一辈子瞒着他，让一具骨傀儡冒充他的弟弟？”

霍战点头：“瞒他一世，也未尝不可。”

观琼昀轻嗤了一声：“在无界之地你满口谎言，一句实话都没有，一骗便是三个人。谎言层出不穷。”

霍战道：“既要骗，自然得装得像一些，不能轻易露出破绽。”

他叹了一口气：“终是我对不住他……他来寻我，我甘愿一奉。”说罢，他便朝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