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瑜昭:“……”
言君行:“……”
他两个脸皮踌躇了一下,他们两个最讨厌的就是扎马步了,半个时辰下来就已经是腰酸背痛,筋疲力尽了。
卿瑜昭小小年纪就学着大人的模样,摸着后腰,叹出一口气。
沈晏曲起手指,弹了弹他的脑袋,道:“再叹气,你就再加一个时辰。”
卿瑜昭立马恢复神色,连连摇头道:“我不叹气了,师父别罚我,我可一点儿都不想扎马步。”
沈晏道:“行了,你们自己在屋里玩吧,我去做饭。”
可屋子里没什么好玩的,墙上挂着许多刀刀剑剑,可这武器太凶悍了,小孩子根本掌握不了,而且沈晏为了防止他们好奇贪玩去拿那些凶悍武器比试,所以就用灵力将它们封了起来。
两人从柜中取出几本精灵鬼怪之类的话本,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卿瑜昭丝毫不惧鬼怪,甚至在深夜难以入眠时,会缩在被窝里,手握师父所铸的夜明珠,兴致勃勃地翻阅。
看着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转亮,他只得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小憩片刻,以免白日里精神不济。
况且,若是被沈晏发觉他深夜不眠反而沉迷话本,那么家中恐怕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一本话本了。
两人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乐此不疲地瞧着话本,沈晏喊了他们好几遍,两人谁都没有察觉。
沈晏黑着脸手里端着两个盘子进来,看见他们两个眼睛都快要贴到话本上了,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耳朵聋了,叫了几遍也没人应一声,快把话本放了,去灶房里端饭端菜。”
桌前的两人正看得入神,被他这么一喝,身子双双一抖,而后立马合上书。
两人说了句知道了,便把话本放回原地,跑到灶房里端饭端菜了。
木桌上三人埋头吃饭,沈晏往言君行和卿瑜昭碗里各夹了一个油光四溢的鸡腿,他道:“你们两个多吃些肉,对身体好,以后我再带着你们两个跑的时候就不晕了。”
卿瑜昭笑道:“谢谢师父。”
言君行也温声道:“谢谢师父。”
沈晏极轻地牵了下嘴角,随即恢复神色,淡声道:“快吃吧,莫要傻笑了。”
三人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沈晏道:“我这两天就不回来了,你们两个也不能在家荒废,把我教给你们的招数都学一学,我回来检查。”
卿瑜昭问道:“师父,你为什么总是出去,而且都是很长时间不回来,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不回来。”
沈晏道:“我得去挣钱养着你们两个,没钱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别再问我为什么了,你真烦人。”
卿瑜昭撅了噘嘴道:“哦。”
言君行道:“师弟,师父去外边挣钱,咱们两个就在家练招看话本,这样多好啊。”
卿瑜昭垂下睫毛,缓缓道:“我以后也要挣钱养你们两个。”
沈晏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瞧了他一眼,便推开门扉出去了。
言君行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笑道:“瑜昭,你是个好孩子。”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偶,他是沈晏造出来的,沈晏不在的时候,这个人偶便负责照料卿瑜昭和言君行,并监督他们两个练功。
四年过去,卿瑜昭已经五岁了,沈晏也同样拿着一张宣纸唤他过来,白纸上弟我文字和当年给言君行的文字一模一样,卿瑜昭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纹,这上面的字是那么的刺眼。
他抬头望着沈晏,眼神悲伤了:“师父,十年后,我就要离开你了吗?”
沈晏面无表情道:“对。”
卿瑜昭问道:“为什么?”
沈晏道:“十年后你就十五岁了,我养你十五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想再养了。”
卿瑜昭眼神黯淡下来,没再说话。
夜晚,他去找了言君行,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卿瑜昭支着下巴,犹豫了半晌才出声问道:“师兄,师父有没有给我你一张宣纸,上面大概写着十年后师徒恩断义绝,然后让你签字画押的。”
言君行道:“有啊,怎么了?”
卿瑜昭更加疑惑了,他撇着眉毛问道:“你说师父他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言君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要赶我走,我没有丝毫怨言,因为我本来就是师父捡回来的,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街头了,是他给了我一个家,即使他要赶我走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师父的决定,他能决定带我回来,也能决定赶我走。”
卿瑜昭垂下眼眸道:“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我们三个离开……”
言君行道:“我也舍不得……但没有办法,有些相聚注定就是要离开的,谁也挽不回来。”
卿瑜昭胸口间仿佛闷着一口气,怎么喘也喘不上来,他拍了拍胸脯,想舒出这一口气,可这口气却死死压在他腔里怎么也呼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