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眉头微蹙,转过头去,却不见任何身影,只有几片落叶静静飘落在地。莫非是自己听错了?半晌后他才缓缓转回脸,又是一阵更为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这次绝不会错。
他立刻起身,环顾四周,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可这脚步声绝不是错觉,他沉下脸冷声问道:“阁下是谁?既已至此,为何躲躲藏藏不肯露面?”
“在这!”
卿瑜昭猛地一扭头,只见一个模样俊美的青年立在自己面前,长眉细鼻,皮肤白皙,嘴角微微弯着,笑起来温柔甜蜜极为讨人喜,这人离他太近了,卿瑜昭后退一步,那人就紧跟一步。
卿瑜昭停住脚步,他的眉峰蹙得更紧了:“你是何人?”
那人笑嘻嘻又凑近道:“你猜。”
卿瑜昭道:“不猜。”
他正准备移开脚步,那人立马在自己眉心贴了一张符纸,卿瑜昭的身形忽地被定住,一点儿也动不了,只能干瞪眼,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像是个木头桩子立在院子中。
那人清了清嗓子,缓缓绕着卿瑜昭转了一圈,开口道:“既然你不想猜,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吧,不过你放心,这不是什么真心符,不必担心。”
“第一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朋友,请说出朋友的名字?”
“有,是观琼昀和温铭灼。”
那人摸着下巴笑道:“这二人之中,谁的相貌更出众些?”
“自然是都好看。”
“那你觉得,我与你这两位朋友相比,谁的相貌更胜一筹?”
“自然是我的朋友。”
那人没好气道:“你说的肯定不是实话,我的相貌可是天下无双。”
卿瑜昭道:“你真是自信,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那人笑得更加开怀:“那我是谁啊?”
卿瑜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你是凡生苍晓宫宫主之子楼辰彦的师弟。”
认出他的缘由其实很简单,方才在暖阁里,楼辰彦提过真心符乃其师弟所为,可当时暖阁中并无此人身影。
此刻此人却主动提及真心符,自然便疑心他便是楼辰彦的师弟。
卿瑜昭问道:“对不对?”
那人一把扯下他额头上的符纸道:“你说对了,我命清风,敢问公子姓名?”
“卿瑜昭。”
清风嚼着字眼道:“瑜昭……这是美玉啊,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定是希望你如美玉般白璧无瑕。”他又端详着卿瑜昭的面容,点了点头:“名如其人。”
卿瑜昭笑道:“是人都会有瑕疵,你为何会来此?”
清风微微皱起眉头道:“实不相瞒,我丢了一张极重要的符纸。这张符纸极有灵性,它若瞧着谁顺眼,便会主动贴到那人身上,驱使对方依着它的心意说话行事,就像是这符纸自己在操控人一般。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寻回那张符纸。”
卿瑜昭道:“这个院子我没有看到有符纸,你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
清风坐了下来摇了摇头笑道:“不找了,地方这么大我上哪儿去找去,这张符纸若是贴在那人身上,就当是自认倒霉了吧。”
卿瑜昭坐了下来问道:“你师父是谁?”
清风支着下巴,带着几分得意地笑道:“我师父就是凡生苍晓宫宫主。”
卿瑜昭抬眸瞥了清风一眼,又忆起此人先前那副轻佻浮浪的神情,同楼辰彦那骄矜却不失礼数的模样一对比,竟半点也和凡生苍晓宫宫主联系不起来。
可转念一想,此人行事做派倒与温铭灼有几分相似,那金相玉尊何等受人敬仰,性情温柔和善,不也收了温铭灼这般顽皮跳脱的徒弟吗。
清风笑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敢相信,震惊不已,其实我还有一位师姐,比较狠戾一点,但是她只是嘴上狠戾,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他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卿瑜昭道:“暮之繁落轩。”
清风道:“哦,听说你们宗门有位人称金相玉尊的前辈?先前在酒楼里便听闻过他的事迹,两百年前率领中原修士一举击退西域修士的入侵,手中更执掌创世神剑‘金相’。他此番也随你们一同来了吗?”
卿瑜昭道:“来了。”
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可太好了,我倒要瞧瞧这位金相玉尊究竟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