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迟仙长侧过半张身,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拿着书,他皱着白眉厉声问道:“卿瑜昭,你笑什么呢?我讲的你都回会了是吗?你是仙长还是我是仙长?要不你来给大家讲讲?”
这四个问句一个接一个地砸到卿瑜昭眼前,他抿唇道:“……对不起仙长,我不笑了。”
青迟仙长哼了一声,又继续讲他的妖魔鬼怪之别。
观琼昀支着下巴,依旧笑意盈盈地盯着他,卿瑜昭看了他一眼,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卿瑜昭桌上忽然扔来一个纸团,是温铭灼扔来的,他撑开纸团,上面写着:你笑什么?
卿瑜昭写:刚才我和观琼昀对视了,客气地笑了笑。他嗖地一下扔到温铭灼桌上。
温铭灼写:你没事看他干什么?他嗖的一下扔到卿瑜昭身边。
卿瑜昭写:我不是故意看他的,就是不小心看了他一眼。
他们两个趁着青迟仙长背过身去,在空中嗖了半天。
温铭灼写:“我觉得你最近和观琼昀关系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嗖的一下再扔,这次扔可就一点儿也不准了,他手一歪,竟然扔到了观琼昀桌子上,这下好了,三个人同时都懵了。
最懵还是卿瑜昭和温铭灼二人,他们微张着嘴,对视一眼,齐齐朝观琼昀那边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观琼昀桌子上的白色纸团。
这上面可都是他俩的秘密传话,尤其是温铭灼最后问的就是有关于观琼昀的,结果这个纸团竟然落到了人家本人手里。
卿瑜昭又是紧张又是尴尬地盯着观琼昀,虽然他知道纸团里面没说什么东西,但毕竟是他和温铭灼的私下对话,要是让别人看了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所以他对着口形说道:“别打开……”
观琼昀神色平静,没有理会卿瑜昭说的话,而是轻轻挑起纸团,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卿瑜昭:“……”
温铭灼:“……”
两人对视一眼,温铭灼小声说道:“他是有点儿病在身上的。”
卿瑜昭默不作声。
这时青迟仙长恰好转过身来,正好看见温铭灼张嘴说话,手里攥着的书一下子拍到了他的脑门上,怒道:“是你讲课还是我讲课。”
温铭灼哈哈笑道:“当然是仙长讲课了。”
观琼昀已经将纸团上的文字看得清清楚楚,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他眉头一皱,看起来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颇有兴趣。
他把撑开的白纸又揉成一团,直接扔到了卿瑜昭的桌子上。
卿瑜昭很是惊讶地望了观琼昀一看,而后才撑开纸团,目光直接落到最下行,那温铭灼最后问他的话,只不过恰好传到了观琼昀手里面,关于他的问题落到了他本人的手里,真是巧了他抬眸偷偷望了他了一眼,把白纸揉成一团,收到了自己袖子中。
早课结束,他在门口等着给管琼昀出来,因为他要陪他一块儿修炼,学习各种招式等等。
温铭灼走过来笑道:“瑜昭,我走了,我要跟着师父去练招了,你在这儿等他吧。”
“嗯,慢走。”卿瑜昭靠在一边等了片刻那个人才出来。
观琼昀道:“走吧。”
两人一同往引珩殿走去,一路平静,仿佛昨晚和刚才扔纸团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暮之繁落轩内,共有六位仙长坐镇,每位仙长座下皆有弟子追随。
观琼昀却偏不愿由这六位仙长教导——最主要的缘故,是他打心底里不喜身边有师兄弟相伴。
一想到日后仙长们还会收纳其他徒弟,他便难以接受。他本就不看重师徒名分,只觉得教与听便足够,不必牵扯半分情分。
宗主与他素有嫌隙,自然不便亲自教导,却也不能任他荒废修行、不加指点,于是便在宗门深处选了一位老者来指点他。
这位老者在宗门中虽鲜有人问津,实力却丝毫不逊于那六位仙长,他向来自由行事,从不收徒,也不讲究半分情分,恰好是观琼昀心中所期待的教导之人。而这位老者,正是承宗主之命前来教导少主的。
这位老者就是当年在乔天崖上道卿瑜昭:“浮苦半载,日后霜花无尽,你必一举夺魁,惊为天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