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感到复杂的一人无疑是观琼昀,他真是搞不懂他一面捉弄着自己,一面又很是……关照自己?他想不清楚应该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态度,心烦不假可是感激也不假,每每提到这个人总是让自己心口发堵。
卿瑜昭迷迷糊糊转了大半天,不知何时他在乔天崖停住了脚步,乔天崖仿佛是在云霄之中,这里雾气缥缈,低头往崖下看一眼望不到头,具有千丈高,它矗立在这里天边。
忽然山风四起吹得周围茂密树林哗哗作响,卿瑜昭白衣猎猎站于崖边不知在想什么,他额角发丝轻轻拂动,面色冰然,细细看来眉间似有一股忧虑之色。
窸悉簌簌声音悄起,似是衣物摩擦,又似是鞋底擦地,总之声音很小又混合着风声,更加让人难以察觉。
但是卿瑜昭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立即转过身来,而是稍稍偏过头,从身后人的角度来看,只能瞧见他高挺的鼻尖,乌发铺了半身。
卿瑜昭指尖微动,即使看不见身后人可是却能闻见熟悉的气息,他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是谁,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是该愤怒还是愧疚,他不知道,所以没有转身。
观琼昀衣角拂动,面色低沉,在离他只有记不得距离时停了下来,其实他也没有想好见到这个人该怎么开口,毕竟两人不久前还是争吵了一番,也不算是争吵,应该是相互怄气。
卿瑜昭见人半天吭声,不禁有些尴尬,若是两人一直这么站着,你看我看天气氛未免太过微妙了,而且这人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看,着实难受得很,尤其后背酥麻无比,其实他很想伸手摸一把,但还是忍住了。
卿瑜昭转身:“你……”
观琼昀抬眼:“你……”
两人不约而同。
卿瑜昭抓紧了袖子,这更尴尬了:“你先说。”
“你的书掉了。”观琼昀把书递给他,面不改色道,“我跟了你一路,发现你一直围着宗门绕圈,这很有意思吗?”
卿瑜昭接过书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自己转山时迷迷瞪瞪的,竟连一本书掉到地上都不曾知晓,看来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迷瞪了,否则哪日掉了重要东西都不知道,万一被打扫宗门的弟子看到当成废物捡走了。
他念他为自己送来书,客气的笑道:“多谢了,我平日里比较闲的时候喜欢转山,这对于我来说确是很有意思,转山可排解郁闷。”
观琼昀有兴趣道:“你在郁闷什么?”
卿瑜昭咳了一声:“我平时转山也不只是排解郁闷啊,无聊开心的时候,都会去转。”
观琼昀张唇似是想说什么,但他脸上神色复杂踌躇不已,卿瑜昭看出了他的别扭,他肯定是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想到这里卿瑜昭心里头忽然觉得很可笑。
卿瑜昭目光紧盯着他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作何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我又不是不听。”
观琼昀怔了一下,抬起眸来,黑黝黝的瞳孔望着他,半响后才开口:“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样做事,我便不做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
卿瑜昭:“?”怎样做事?做事冲动乱为自己出头吗?他有些犹豫,但再看观琼昀拧巴的神情,忽地心底明了,就是在碧波湖发生的事他先是断了李氏一指,又是杀死了这个人……
想到此他眉间不禁微微撇起,观琼昀见他没有作声,内心是一瞬间兵荒马乱,开口却是不慌不忙道:“以后不会再如此了。”
卿瑜昭道:“你真的不应该那么冲动。”
“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观琼昀滞在原地,他紧闭双眸忽而睁开,唇色颤抖无声笑了笑,而后缓步离开了风声萧索的乔天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