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招数一两个时辰就能学完掌握精髓,可他偏偏要拖个三天。他不急,卿瑜昭可是急得不行,早点学完这个招数就能学习下一个,可他非得这么拖着,还不允许卿瑜昭私下偷偷练习,也算是无理至极了。
他的一日三餐,卿瑜昭也要相陪。关键吃食他极不喜欢,都是生腌类的食物,胃里总是泛起阵阵恶心。记得有一次实在没忍住,直接吐到一旁了,他到现在都记得观琼昀是个什么表情——脸色黑如锅底,眉毛紧蹙,一言不发。
现在想起来还挺可笑。他还喜欢看话本,有关情爱的话本,但是他是个享受的人,眼睛看疼了就让自己坐到旁边给他念。但是他私下里有没有看那种艳色话本,他不知道。还有时候让他擦那把古韵浓郁的暗敛剑,从种种事看来,这不是拿他当陪修弟子,而是当成仆人了。
再回想之前其实自己本来是可以相安无事的待在宗门,只是因为一件事……
他当时刚来暮之繁落轩不久,季耐正带着新生修行。他在夜幕中无意瞥见季耐带着一条黄皮大狗,黄皮大狗银牙锋利,双目炯炯有神,月色映衬下嗜血气息浓郁,竟扑到墙角的一名弟子身上狠厉撕咬。
那弟子顿时鲜血滚滚,惨叫不止,他奋力挣扎,却始终躲不过那凶狗利牙,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卿瑜昭整个人呆滞在暗处,双眸紧蹙,那浅浅的眸子里泛起微微震颤。那弟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回荡在他心底,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前方出声喝止。
夜色深凉,暗处血腥翻涌不止,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弟子的脸皮都被撕扯下半张,整个脸面目全非,身上鲜血如同梅花在衣裳上绽放,最终数片“梅花”混为一体,大片鲜血流淌到地上。
卿瑜昭浑身颤抖,似是气急质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残害同门?”
季耐看见人倒也不惊讶,反而笑着揉了揉黄皮大狗的脑袋:“因为我的狗扯了他的剑穗,他凭什么一棒子打了我的狗。”
黄皮大狗亲昵地蹭着季耐的腿,仿佛主人为他报仇欣喜不已。
卿瑜昭冷道:“你也知道是你的狗先扯了他的剑穗,打他难道不应该吗?”
季耐道:“我的狗可比他这条命珍贵多了,别说是扯他的剑穗了,就算是扯了他半张脸皮又能怎样?他伤了我的狗,我自然要为它寻仇了。”
卿瑜昭没有料想到他竟然如此厚颜,从前他跟在师父身边也从未见过像他这般蛮横无理残忍之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跟前,被另一个人的狗残忍咬死,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新教师兄,平日对弟子悉心教导,受人尊敬的大师兄。他怎会如此去做,为何私下里却是截然不同。
他极是不可置否,瞳孔里先是震惊后是恼怒:“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你是新教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之前还教导过这位弟子,你怎么能……我要上报宗主!告你残害同门,你根本就不配当新教师兄,根本就不应该待在宗门修仙!修仙之人若视他人性命为草芥,这天底下有何正义而言?”
季耐哈哈笑出了声,似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而后风轻云淡道:“上报宗主?你以为只靠着你那一番说辞就行了吗?证据何在?”卿瑜昭道:“证据就在……?!”
在他指认之余,只见地上躺着的弟子虽然依旧是一副鲜血淋漓的模样,但是被凶狗撕咬得破烂不堪的衣裳,却是恢复如初。季耐一挥衣袖,一团黑雾袭向地上死去的弟子,那弟子忽然张开嘴将黑雾吞下,而后印堂发黑,整张脸青紫肿胀,连眼球几乎要凸出来。
卿瑜昭连步后退,他面色苍白如同见了活鬼,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他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不已,不知季耐使了什么妖术。
季耐牵着黄狗缓步靠近他,伸出一只胳膊仿佛在说:“请,请去告状,随时奉倍。”而后直起身子笑嘻嘻开口解释道:“刚才那团黑雾正是妖邪之气,明日你告我,旁人一查就会得知他是被妖邪所伤而非我所为。届时我不但毫发无伤,依旧在宗门当我的新教师兄,受人爱戴尊崇,而你只会落得一个陷害新教师兄的罪名,到时候恐怕该滚出宗门的人是你吧。师兄是个留情之人,念你初来宗门,野性难驯不懂规矩,今夜之事不会责怪你,若你还死撞南墙,休要怪师兄无情。”
卿瑜昭整个人如遭雷劈,他愣在原地不住地摇头,惊怒如同巨石在胸腔中翻滚不止,碾压着他,腿脚似有千斤重,一步也迈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