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一事后,接连几日卿瑜昭清闲无比,心情大好,因为观琼昀一直没来找他,与他碰面也极少。除了晨修时见过,但观琼昀见他如见陌生人,不理他,不跟他搭话,把他当成空气。卿瑜昭心中疑惑不解:这是在闹别扭吗?真是多大的人了……但这样也挺好的,最好永远这样。
他这几日一门心思都栽在宗门测试中,不被人打扰才是他所愿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月中。
这一天热闹非凡,有人抱着一摞比小腿还高的书高声畅读,有人坐在一旁一遍又一遍擦拭自己的剑,宝贝得紧;广场中央聚集着一大批人,手起剑落,习武练功。
一个弟子面露苦涩,抓耳挠腮,书页哗哗作响,最终似是认命般低下了头:“哎呀,早知道我就不玩了,好好背书了,这么多我永远也记不住。”
“没事,放平心态就好了,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另一个弟子信心满满道。
“对了,你怎么不拿书呢?”
“因为我都背完了呀。”
“什么?!”
“不好意思师弟,你就慢慢背吧。”
“……”
此时卿瑜昭正从这两名弟子间路过,两人同时向他看来,目光紧追不舍。卿瑜昭已经走远,这两人还伸长脖子张望,纷纷流露出敬仰之情。
抱着书的弟子咂了咂嘴道:“我要是能像他一样一下子开窍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焦急了,到时候即兴发挥,全都答对。”
另一个弟子哼唧道:“你想得真美啊,我要是像他一样得个榜首该多好。”“对了师兄,你觉得这次测试榜首会是谁?”
“嗯,如果少主不参加,榜首我觉得应该是卿瑜昭。你看他刚才一身轻松、浑身惬意,肯定准备十足;如果少主参加,说不定他俩能并排第一。”
……
“咚——”钟声在整个宗门骤然响起,洪亮如虎啸,传到每一人耳中,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弟子们瞬间整装待发,神情严肃,陆陆续续走进考堂。
堂内几乎坐满了人,这是卷试。卿瑜昭眼神扫过周围,目光定格在一张桌子处——那是观琼昀的座位,他没有来。观琼昀行事随性,无论晨修、宗门测试还是会武,他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他这个人又硬又犟,宗主也管不了他,干脆就随他去了。
温铭灼则坐在他左手边,热情欣喜地喊道:“瑜昭!”
“嗯?”卿瑜昭回过神来道:“怎么了?”温铭灼半探着身子向他倾过来,眨了眨眼,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卿瑜昭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你干什么……”
“就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温铭灼面色犹豫,隐约有点激动道。
“你说吧。”
温铭灼一拍大腿,正起神色:“好,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就说,让我抄抄。”
卿瑜昭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他放松下来道:“可以。”
“你没背书吗?”他又疑惑地问道。
“没有,书都没翻。”温铭灼耸肩摇头道。
“好吧。”
得到应允,他眉梢带喜,却又摇头叹道,极是感慨:“这就是朋友啊,患难见真情,你这个朋友我果然没白交。”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一道身影骤现,正是观琼昀,周围随即响起几道低声呢喃。
“少主怎么来参加这次测试了,以往他都不来呢。”
“少主这个心性,谁又说得准。”
观琼昀目不斜视,自顾自地坐到座位上,不理会众人言语。但他的目光悄悄落在那两人身后,又蜻蜓点水般移开,心中隐隐涌上麻意,还夹杂着少许酸味,如水般流淌,一股接着一股,犹有惊涛拍岸之势,再也无法忍受,终于移开了视线。
温铭灼翻了个白眼,咧着嘴小声道:“他来凑什么热闹,真是惹人烦,我看见他就倒胃口。”
“我跟你一样,我们别看他。”卿瑜昭点头道。
一位仙长走进来,神情庄重严肃,下巴围着一圈白胡子,正是宗门六大仙长之一的青迟。他一进来,刚才还在呢喃的弟子们纷纷闭嘴。他右手卷着一沓宣纸,那是试题。
弟子们眼巴巴瞅着试题,手心不断冒出热汗,腿脚紧张地来回乱扭着。
卷子分到每位弟子手中,他们纷纷低头,狼毫浸满了墨水,端端正正在宣纸上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