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近，越来越清晰。

萧惊衍的马队渐渐行至绣楼下，玄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街道两侧的呼喊声更甚，花球与手帕如花瓣般漫天飞舞。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朝着马背上的身影用力挥了挥，声音清脆，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萧子渊！”

这一声不算大，却恰好穿过了喧闹的人群，传入了萧惊衍的耳中。

他的马脚步一顿，缓缓停下。

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街道两侧的女子们纷纷侧目，朝着绣楼上的苏清鸢投去异样的目光。

萧惊衍勒住马缰，抬眸看向绣楼上的人。

月白色的襦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少女站在栏杆后，脸颊泛红，杏眼亮晶晶的，正带着几分紧张与羞涩看着他。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点弧度。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鸢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得更甚，像是熟透了的樱桃。她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哼，真是不要脸。”

“听说她以前和萧将军有过婚约，后来被萧将军退了亲，如今还敢凑上去，真是厚着脸皮。”

“可不是嘛，萧将军如今是朝廷新贵，昭武将军，她一个被抛弃的女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绣楼下传来几道尖酸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苏清鸢的耳中。她的肩膀微微一颤，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有些苍白。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云秀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瞬间涨红了脸，朝着楼下怒声道：“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小姐只是和萧将军旧识，打声招呼而已，关你们什么事！”

“旧识？被退了亲的旧识？”有人嗤笑一声，声音更响了，“我看就是想攀高枝，舔着脸往上凑！”

“你再说一遍！”云秀挽起袖子，就要冲下去理论，却被苏清鸢一把拉住。

苏清鸢抬起头，眼底的失落与委屈清晰可见，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对云秀摇了摇头：“算了，别和他们计较。”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马背上的萧惊衍，他已经骑马走远，不知道刚刚是否是对她笑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一缕发丝。街道两侧的女子们依旧在窃窃私语，那些话语像细小的针，一根根扎在她的心上。她原本满心的欢喜，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失落，连站在绣楼上的勇气都快没了。

而萧惊衍坐在马上，看着绣楼上少女泛红又褪去的脸颊，听着周遭的议论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收回视线，轻喝一声：“走。”

黑色的骏马再次迈开脚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苏清鸢站在栏杆后，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玄色的铠甲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挺拔而清冷的背影。

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云秀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小姐，别听他们的，萧将军他……”

“我知道。”苏清鸢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我们回去吧。”

她转过身，慢慢朝着楼梯走去，月白色的襦裙在风中轻轻摆动，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街道两侧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她却再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地散落的花球与手帕，在风中轻轻摇曳。

而皇宫的方向，萧惊衍的马队缓缓前行。贴身副将策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绣楼上的是安乐郡主吧？方才那些小姐们的话……”

萧惊衍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声音清冷无波：“她们会知道自己大错特错的。”

副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马队穿过朱雀大街，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阳光洒在玄色的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萧惊衍心中的怦然和欣喜，却隐藏的谁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