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陈知流说话,他扶着陶祝慢慢朝前走着:“好点了吗?”
“早就好多了,真没那么你想的重。”陶祝垂下眼睛,“我就是想好好睡一觉。”
“那就好好睡一觉。”
陈知流将陶祝送回了酒店,在她躺在床上的期间,打开了电热毯,又加上一层厚被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什么时候想喝再喝。”
“要是冷了就不要喝了。”
陶祝在被子里裹成一团,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瞅着陈知流走来走去的模样:“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吧。”
“我不放心你。”陈知流突然气定神闲地坐下来。
“什么?”
陈知流拍了拍身下的沙发:“所以就在这上面凑合一晚。”
陶祝:“……”
“想陪着我就是说嘛。”她笑了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你就自便吧,我要睡了。”
大抵是真的累了,陶祝没躺一会就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像是被梦魇压着,想醒也醒不过来。
陶祝有时也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外界。陈知流不说话,只是每当她很不舒服的时候,就轻轻拍着被子。
到了后半夜,陶祝才彻底安睡过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手指微微一动,立刻发觉自己露在外面的右手蜷着被一只手整个握在手心中,倒是没冷着。
陈知流跪坐在床边,弯着腰靠在床上睡得正熟。他眼下浮着淡淡青色,露着疲色,一看就是大半夜没睡觉,偏偏左手握她握得紧不肯松开。
陶祝挪了挪位置,换了个舒服的位置。
许是接触到外面洒进来的阳光,他的睫毛轻颤,薄唇也随着动了动。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眼前模糊一晃,突然间跟记忆里的一个片段逐渐重合起来。
两人似乎也是这么个姿势,这么个上午。
那天,阳光也是过分的好。
初潭高中有一阵子流感特别厉害,陶祝一时不慎就中了招,当天就发起了高烧进了医务室。
当时陶祝的父母都不在A市,没能来得及过来接她,陶祝烧得迷迷糊糊得躺在医务室,周围也是一群同学咳嗽着打点滴。
她烧得难受,索性闭上眼假寐。
也不知过了多久,陶祝这个小隔间外地帘子被轻轻地拉动,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那人站在床边许久,终于伸出手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点。陶祝以为是护士,没睁开就说:“姐姐,我有点难受。”
在她额头上的手微微一顿,迅速退了回去。
陶祝只听见一声模糊得很的“嗯”。
她也没睡多久,醒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一边的床单有重量在压着。陶祝疑惑地睁开眼睛,突然看见陈知流闭着眼靠在在床边,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心突然突突地猛烈跳了两下,陶祝伸手按了按心脏那处。
这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让陈知流睁开了眼,他直起身子直直盯着陶祝那张还是带着烧后泛红的脸颊,张口:“感觉怎么样了?”
陶祝咳嗽两声:“还行,你怎么来了?”
陈知流垂下头,耳尖泛红:“听说你在医务室。”
他没继续说下去,陶祝却听明白了。
陈知流担心她。
她微微笑起来,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护士突然拉开帘子进来:“同学,来给你测温了。”
护士姐姐看到出现在床边的陈知流,皱起眉:“这位同学,要是没生病最好不要来医务室,容易感染。我要给她量温了,你先出去吧。”
陈知流有些尴尬,他迅速起身,对护士低低说道:“抱歉。”
护士姐姐叹口气,语气里全是了然:“快回去吧,好好学习。”
……
陶祝想到这,肩膀一抖,忍不住捂着嘴开始笑起来。
这回陈知流倒是没有醒过来。
她尽量小声地下了床,打算去倒杯水喝。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
是她自己的手机铃!
可陈知流还在卧室呢,这一响,绝对被吵醒了。
陶祝从门后探头探脑往卧室里面望——陈知流正拿着她的手机,面色一片平静,看不出是被铃声吵醒的模样。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抬头朝门外望去,正与从门后望过来的陶祝对上眼神。
陈知流举起手机晃了晃:“小芸的电话。”
“好!”陶祝快速跑过去接过手机,“吵到你了吧。”
“没,”他笑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借你个沙发补个觉?”
陶祝实在不好意思:“你睡床上吧,客房我还没有铺床单,先在我床上睡。”
她话说完,陈知流停顿了一两秒。他微微弯下腰,歪着头凑上陶祝眼前:“那……等你打完电话,来陪我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