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笑后,陈知流起身,他挽起质地挺括的衣袖,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
“我下午去谈合作,”他说,“一起吃个午饭?”
“好。”陶祝答应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随即问他,“像你这种……”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有钱人,不是都会配秘书和司机之类的吗?”
现在想想,她还真没看见过陈知流身边出现这些。
“之前都是在研究所工作,不需要。”陈知流看起来有些无奈,“这次是突发状况。”
他绕过床去敲陶祝的脑袋:“走了,有钱人请你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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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流带着陶祝去了一家欧式风格的餐厅。
“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泗合呢。”陶祝环顾了一下餐厅风格,有些惊讶。
这家餐厅坐落在淮寿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客流量却不多,只有小提琴声在悠扬响起,给这家餐厅添了份声音的点缀。
“之后去。”他应着,转头低声跟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便带着他们走向餐厅中央的一处隔间。
隔间外形被打造成六面,上方用圆拱包围住,边角放着一些名贵的花种,长长的绿藤从圆拱上垂下,蔓延至地上与那些花种交缠在一些。隔间建在一片正方形的水面中央,水宽大约有几十厘米,是彻彻底底地与餐厅其他地方隔了开。
陈知流推开门,站在门边对陶祝说:“来。”
陶祝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你是预订了吗?”她问。
陈知流替她拉开凳子,坐在陶祝身边。他看着陶祝坐下,手臂一摆,放在了她靠椅后背上,透过隔间的玻璃窗远远望去,像是要把她拥入怀中。
“嗯,照着你口味先点了一些,”陈知流把平板递了过来,“你看看菜单,有想吃的再点。”
陶祝把平板推了过去:“这够满了,再点吃不下。”
她兴致勃勃地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抬眼望向陈知流。
这是一家西餐厅,却大部分是中式菜色,她不喜欢吃西餐,应该是陈知流跟餐厅说的吧。
陶祝抿了抿唇,她瞧着陈知流从容不迫地夹了一道蟹黄糕给她,心里一道暖流淌过。
她也夹了一筷子菜到陈知流碗里:“谢谢。”
“陈知流,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他垂眸,锋锐的眉眼渐渐变软,乌黑的瞳眸里漫着浅淡的水色,唇角微微一弯,手中仍动作不停地给她夹菜。
“好了好了,”陶祝瞅着那堆起小山的菜,急忙握住他的手腕制止陈知流继续给自己夹菜,“我哪能一下子吃这么多。”
陈知流停下动作,他挑起眼尾,竟是染上一抹昳丽色,与整个人的淡漠大相径庭。
他的手抵在靠背上,身子朝她微倾,五官在陶祝面前迅速放大,直至她清晰地看到陈知流脸上的小绒毛。
“溱溱,你知道这家酒店的名字吗?”
“嗯?”陶祝刚进来的时候,只是虚虚一晃,没太注意店名。
“zhen。”陈知流语调缓缓,念出这个音调的时候低沉得像是在缱绻地念陶祝的名字,“送给你。”
陶祝夹菜的手一顿:“送什么?”
“这家餐厅。”
陈知流叩了叩雪白的桌布,上面的花纹处绣了一串英文字母:zhen。
“这是地段最好的一家餐厅,开窗就可以看见淮寿最漂亮的水景。只不过是欧式的,后面你可以改造成你喜欢的样子。”
陶祝放下筷子,神色复杂地看着陈知流。
“知流,你不用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低下头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说,“我们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气氛被这句话带得倏然一冷。
陈知流嘴唇抿起,软下去的眉眼又变成原本的淡漠,他抬起手放进衣服口袋里:“什么叫,没有到这种地步?”
“你不要误会,”陶祝急急解释,“我知道你现在有能力送我这些,可是我还不能接受这些。你之前送了我项链,现在又送餐厅?你给我的太大,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的手放在陈知流肩头:“你能明白我吗?”
陈知流眸光沉沉,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我知道。只是觉得……觉得我们到了那一步。”
“抱歉。”他垂下眼,面上云淡风轻地开始转移话题,“吃吧,快凉了。”
这顿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陶祝好几次偷偷瞟他,都发现陈知流垂着眼一口接一口吃着饭。竟也没挑菜,遇到不喜欢的,还是冷着脸吃了下去。
两人偶尔目光交汇,最终也只是一言不合地错开。
陈知流生气了?
陶祝鲜少见他生气,一边担心着,一边还觉得有些新鲜。
他拧着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眼眸里雾沉沉的,唇线绷成紧紧一条。衣领处的扣子解开了几颗,人冷冷的不言语,偏偏肤色显出暖白,露出半边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