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流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时猛地说了出来,又在说出口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一时之间,只听见徐徐夜风在耳边回荡。
他见陶祝久久没出声,忍不住忐忑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小条缝去瞧她,却意外撞上了陶祝震惊的眼神。
“怎么了?”陈知流轻声问。
陶祝愣愣道:“我是在想,我的告白怎么被你截胡了。”
陈知流唇角微动,他怔愣了好一会儿,一把把头埋在陶祝的脖颈处,闷着声儿说:“陶祝,我喜欢你。”
陶祝的身体霎时变得僵直,脑子也转不动了,只能缓缓低下头看着陈知流的头顶的发旋儿。他一直埋着头,陶祝缓过来了点,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头顶,叫了声:“知流,你先抬起头来。”
陈知流听见她的话,才抬起头来。
他垂着眼瞧着陶祝脸上的神色,瞳孔里的光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嘴角动了动,最后说:“你不回答我吗?”
“嗯。”陶祝笑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手掌一用力抬起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轻轻柔柔的,单纯的,本能地一样地表达喜欢。
“陈知流,我们在一起吧!”陶祝亲完,侧过头靠在陈知流耳边大声说。
她只想让陈知流知道,她真的喜欢他。
陶祝抱着他,看不清陈知流的神色,只是感觉到抱着她身体的双手抱她抱得越来越紧,突然他的耳朵擦了擦她的耳廓,是陈知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耳朵温度比陶祝高出很多,跟她的碰上时就像在似有若无地挠痒痒。
陶祝这时心里的那股害羞劲突然起来了,她想松开,只是陈知流抱得太紧,松开手后两人还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没办法了,陶祝只能伸出手戳了戳他后背:“知流,你先松开我。”
他磨磨蹭蹭地松开,眼眨也不眨地说:“真的吗?”
“真的!”
陈知流伸出右手抵住陶祝的后脑勺,倏然低下头亲上她。
不同于陶祝刚刚的浅浅一吻,他顶着她的唇,先是亲了亲陶祝的上唇,又是下唇,直至察觉到她没有抵触的情绪,才终于继续下去。
第一次接吻,两个人都很生疏,倒是陈知流吻着吻着不满足了,突然用力勾了一下她。
陈知流的手缓缓向下,轻轻握住她后脖颈。他的五指在陶祝的脖子上若有似无地轻触着,滑动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抱入怀里。偏偏他嘴上也不肯停,辗转着推得陶祝脑袋一点点向后。
“唔……”
陶祝被他亲得发出一阵一阵呜咽声,到后面不服气地用力亲他,直到两个人都亲得气喘吁吁,脸颊也红得要命。
陈知流自然垂下眼,两人挨得极近,他的眼睫毛缓慢轻扫着陶祝的眼皮。陶祝摸了摸自己红透了的唇还带着缠绵后的热意,忍不住抬眼瞪了陈知流一眼。
两人的睫毛交织,陈知流忍不住,又倾身亲了陶祝一下。
她眨了眨眼,也亲了回去:“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他说。
晚上的夜风吹得越来越凶。二月的风变幻莫测,最爱捉弄人,它拂过顶楼的风旗时呼呼作响,吹起角落里耷拉入睡的绿植直起身向上伸展,所幸吹到他们这儿时却像是轻了一个度,只将她的发丝吹起了一个小旋,悄悄搭在陈知流的肩上,极尽柔和。
陶祝的眼睛亮晶晶的,剔透得像刚从水里洗摘出来的青果葡萄,盯着人时也不掩藏自己的情绪,听到陈知流说的话,直接又亲一口:“太好了。”
陈知流大声笑起来,这次格外的开朗。陶祝鲜少见他这个模样,像是喝了酒般,脸红彤彤的,眼神也迷离得不行,黑瞳里迷蒙又惝恍,勾人心魄般黏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十一点五十八,十一点五十九……十二点。”陈知流突然垂下头附在陶祝耳边,唇瓣若即若离地擦在她的脸颊处,带起温热的气流,挠得陶祝直发痒。
他说:“陶祝,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他想要的,是一直一直。
如果两个人是相爱的,他就要将这份感情延续贯穿至整整一生。
无论发生什么。
“好。”
陶祝想,这人一醉了,就喜欢报时的习惯,原来没变啊。
她笑盈盈地牵起他的手,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一滴凉意滴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它顺着睫毛滑落滚下,在她的下颌处悄悄停住,摇摇欲坠。
“下雨了。”陈知流抬头望着忽变的天气,判断着说,“是场暴雨。”
他伸手挡在她头顶:“快进去,别淋着了。”
陶祝突然掬了一把雨水,趁其不备抹到陈知流脸上:“哈哈哈哈!”
陈知流无奈弯唇,却也在她不留神时抹了一道在她脸上。
两人笑着,闹着,朝顶楼出口跑去。
眼前的这场雨下个不停,刚刚的风旗被浇得湿透,覆在地上积成的水池里不断浸泡;角落的绿植承受着暴雨,叶片被洗得一尘不染,亮出新绿;夜风不再留情,在空中裹挟着水汽呼啸着奔向更远处。
一场暴雨,会改变很多东西。
或许许多东西都会被洗刷,抹去那些或好或坏的,然后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些,或许是明天。
风轻,雨浓,叶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