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

因为相亲对象这个身份将二人倏然拉近，然而因为不确定，显得它是那么不真实，像是踩着高跷朝对方走去。

手背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陶祝低下头，几滴小水珠跳到她的手背上，正沿着青色血管缓缓流下。

原来是容又晗打开了水龙头洗菜。

“祝祝，我说这些，不是要责备你些什么，你没有错。”容又晗语气平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知流他的心。”

“谢谢阿姨。”陶祝低声说。

确实，她该确认自己的心意了。

“行了，你下去跟知流聊聊吧，我这儿一个人就行。”容又晗指了指院子里的陈知流，笑道，“去吧。”

“好。”

正好陶祝也想去找陈知流聊聊。

像是想通了般，她快步跑下楼，远远朝陈知流喊道：“知流！”

陈知流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他放下鱼料也起身朝陶祝走去：“知流？”

“你不是叫知流吗？我叫错了？”

“没有，”陈知流笑笑，“就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

“喜欢吗？”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盯紧陶祝的眼睛，像是想从中找出更明确的意味：“喜欢。”

陶祝朝他靠近一步。

她舒展眉眼，用眼睛细细描摹着他五官的一寸一寸，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最后到嘴唇。

与此同时，陈知流也在看着她，静静默默。

正午的日光倾泻，洒在两人身上，描出一道耀眼的金边。他的睫毛像是也被描了一遍，扑闪着像只蝴蝶，在阳光中闪出绮丽的颜色。

他的眼神那么虔诚。明明有时宁静得像一泓湖水，却能激荡起惊涛骇浪，像是要不顾一切地扑来，时常令她心惊。

那她自己呢？

陶祝努力睁大了眼，想要好好接住这股浪潮。

在他的眼中，她好像被这一圈又一圈旋转的波浪给弄晕了，整个人头晕目眩，只有眼前的他是真实又清晰的。

这是喜欢吗？

她听见自己的心正跳个不停，像是一想到这个原因，就欢快了起来。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陶祝听见自己这样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什么都不言而喻了。

“那现在呢？”她又问。

“很好，”陈知流有些执拗地重复，“很好。”

陶祝笑起来，她将头一歪靠在他的头上，慢慢说：“那就好。”

她好像知道了。

没想到确认自己的心是件如此容易的事情。容易得就好像，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一切的犹豫与不安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她早该明白的。

愧疚是不会让她脸红心跳的，不是什么愧疚，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手心也紧张得出了一手汗。

“知流，祝祝，来吃饭了！”

容又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闻言，陈知流直起身：“走吧。”

“好。”陶祝暂时吞下了那句脱口欲出的话，小跳两步拉住陈知流的手，“一起。”

今晚，就今晚。她就要说明白，要他感受到她的喜欢。

餐桌上。

容又晗瞅着两人神色愉悦，心里明了了几分，也放下心来给两人夹菜：“多吃点啊。”

“祝祝，我的手艺怎么样？”容又晗问。

“很好吃，”陶祝正尝了一口，闻言笑道，“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阿姨。”

“都是知流告诉我的。”容又晗摆摆手，“等结婚后，让他给你做菜就行。”

“咳咳！”陶祝立马呛住，脸也立刻红了起来，“结婚？”

她都没表白呢就谈上结婚了？

陈知流拧着眉，夹了一筷子菜给容又晗：“妈，别乱说。”

容又晗微微一笑，轻轻摇摇头：“也是，我说太早了，该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这件事。”

陶祝重重点了下头，旁边的陈知流突然附过身来，低声跟她说：“你不用在意那些话。”

“嗯。”陶祝余光里看见容又晗笑意盈盈望着他俩的目光，一阵发窘，在桌子底下快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坐好。”

陈知流乖乖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