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祝突然想到她今天早上对陈知流说的那句“我想在家里待着。”
她后知后觉地有了些心虚,捏了捏怀里抱着的烧烤袋:“太饿了,想吃这家的烧烤。”
陈知流没有继续问,而是微微一笑:“去我车上吧,外面凉。”
“好。”陶祝没有再拒绝。
上车后,陈知流一边递给她纸巾一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儿?”陶祝笑,“还是气象馆吗?大科学家?”
“我家后院。”
陈知流扬唇,弯起的眼睛里像有个幽深的漩涡诱惑着她,“今晚的天很美,想去吗?”
陶祝坦诚:“想。”
她很直白,清清朗朗地表明着自己的想法。
陈知流眼神一定,垂眸盯住陶祝。
窗外的灯光微弱地照进车内,在她的脸上跳跃成五彩的颜色。她纤长的睫毛刮起一阵虹色,向浅色的瞳仁上洒下亮晶晶的光点。
陶祝毫无察觉,只是眨了眨眼。
三分钟后,车子启动,用着比以往快得多的车速驶向远和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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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陈知流从门口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来,放在陶祝脚边:“你用。”
陶祝穿上鞋,抬头打量着这个许久不见的屋子。
上次来,还是她刚刚遇见陈知流那会儿。
那时候的屋子,窗帘紧闭,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墙壁上除了气象图还是气象图,桌上只放着不凑近都能闻到的苦咖啡味和摞了半人高的工作笔记。
其余地方干净整洁得像样板房一样,瞧着就是没动过几次。
明明高中的时候,陈知流不是那样的。
至少不是像现在那样,仿佛时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整个人板滞得像潭不流动的死水。
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陶祝才深刻的认识到陈知流好像真的变了不少。
或许是她觉察不到自己的变化,又或许是她对他的印象太深。以至于在看到这些第一眼的时候,陶祝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来。
酸酸的,舌尖发涩,还带着点疼。
可是今天来的时候,凉丝丝的夜风从大咧咧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来庭外好闻的花草香。
墙壁上竟然清出空间挂上一个毛毡板,上面放了几张照片。
陶祝走进一瞧——这不是上次在气象馆拍的照片吗!
她目光上移,看见了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发黄,相纸角也褪了些颜色,微微蜷起。
“这是我……?”陶祝伸手去触碰那张照片。
照片里女孩同样站在气象馆的模拟演播厅内,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扎起,正神采飞扬地正念着发言稿。
是一张关于她侧面视角的照片。
下面紧挨着的就是她和陈知流并肩在演播厅报导的正面录像剪影。
两张照片挨在一块,像是两个时空突然连接了起来。
谁能想到当初给她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后面又跟她回到那儿一起拍了呢。
命运还真是有点奇妙。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照片吗?”她问。
“嗯。”
陈知流走到她身边,弯腰将下面的几张照片拿起来钉在了更显眼的上面。
这几张才是他在馆门口给她拍的照片。
相比于第一张拍她的照片,后面几张照片的技术已经可以看出技术趋于熟练。
竟然都捕捉到了她笑起来最好看的那一瞬间。
“拍得不错啊,”陶祝一转身,“你——多多给我拍照吧?能不能把相机给我看看?”
“你说行就行。”他笑,指了指庭外,“你去那坐坐?我去拿相机。”
“哦。”
陶祝走到庭院,那里竟像已经准备好了一样:在一片花树中留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里面放着大大的摇椅,软绵绵的垫子和毛毯,桌上放置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水果,一看舒服得很。
她捞起毯子就躺了下去,摇椅发出轻微的一响,随后开始缓慢的晃了起来。
“喏。”
陶祝正闭着眼享受,头顶上突然传来陈知流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他的阴影已经完全将她笼罩住。
陈知流正站在陶祝身后,俯身看她。
陶祝从这个视角看陈知流,其实看得也不太清晰。他的脸也是笼在一团阴影里,只是由于眼睛太亮,所有的情绪都在那双漂亮的眼里表露出来了。
陶祝第一次觉得,陈知流其实也不是很会掩饰自己。
她好像已经,快看清了。
自己和他。
……
十二点,家里的钟声敲响,他流动了动手指,身体却行动得更快——他靠近她,凑近陶祝的耳朵。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