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着笑，朝陈知流凑近了一小段距离：“这么说是你先认识我的啊？”

“很高兴？”陈知流瞟她。

“算吧，”陶祝笑得可开心，“就是挺意外。”

两人聊着聊着，二十多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演播室有规定每场只能录1-2分钟，等到一位工作人员说开始后，陶祝站在台上率先开始。

她瞟着面前随机抽到的提词：“观众朋友下午好，欢迎关注天气预报。春节将至，寒潮已经朝我市涌来……”

陶祝念完一段，陈知流自然而然地接上后一段。

“……请大家注意防寒保暖，都能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春节。好的，今天的《天气预报》播到这里，我们明天再见。”

陶祝眨了眨眼，听见工作人员喊着“好了”的话后才将绷紧摆正的身体重新舒展开来。

她抬脚本想走下台，垂下空中的手却被陈知流一把牵住——两人就这么手牵手走下了台。

“你干什么呢？”陶祝抽了抽手，结果他握得太紧，一时之间还没有松开。

“没什么，”陈知流此刻笑意倒是明显，他晃了晃相握的手这才松开，“下来的时候怕你被绊了。”

绊了？

陶祝看他这正高兴的表情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话来，不过自己心情也挺好，还是不了吧。

她走到门口贴着的二维码处将两人一起拍的视频保存了下来。

陶祝刚刚存完抬起头，就听见身边人说：“发给我吧。”

“喏，”陶祝眼神示意他去看那二维码，“扫了就有。”

“我想你发给我，”陈知流抿抿嘴，别扭了几秒才低声说出来，“可以吗？”

那语气，像极了撒娇。

撒娇？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吧？

陶祝沉默了一会儿，只觉得在自己心目中陈知流已经有些ooc。

陈知流见陶祝有一会儿没回他，一声不吭地就转过了身去。可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人却没走。

“行——”陶祝只能拉长音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发给你，好吗？嗯？”

陶祝看不到陈知流表情，只能看见他肩膀抖了抖。

这人故意呢吧？

“陈知流！”陶祝抓过他的左臂一掰，还是看见了陈知流那还没有收回完整的笑。

“嗯？”他自个笑得身体微微晃了晃，头也朝着陶祝倾过来，“那你发给我。”

周围的人渐多，陶祝看见了好几个人朝这边望了过来。

“发给你发给你，”她一边忙不迭说着，一边又将那一百八十度的弯儿给陈知流掰了回去，直接推着他快步向前走，“我们赶紧走。”

两人走了出去，看起了别的展览来。

陈知流后面倒是乖觉起来，就像是个全自动导游，尽心又负责。

陶祝一旦在某处停下，他就开始讲述面前东西的用途，也不用去看介绍牌，她就这样全程听着陈知流的介绍走了下来。

他们路过一处展示天气声音的互动展台，陶祝走过去在“雨声”的按键上点了点。

一段略显微弱的雨声在人声鼎沸的展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听听雨的声音。”她望着面前电子屏幕上出现的雨景，“它砸到地上的一瞬间像黏在一起，转瞬之间又断开得干脆，一下黏，一下断，无数这样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明明是吵闹的，却又能令人心静下来。”

“为什么？我其实听其他这类的声音都没什么反应。”她皱起眉，又很快舒展神情笑出来，“我总会莫名其妙地去想这类的事儿。”

“可能是你很像它吧。”站在旁边的陈知流突然说。

陶祝听到他的话，疑惑：“为什么？”

“既黏着又干脆。”陈知流凝望着她的眼，目光轻缓得像是一个柔软拥抱，“不是么？在我印象里，什么困难都不能彻底地打败你，你总能跨过这些，干脆利落地向前走。”

他的话音落，陶祝却沉默很久。

“谢谢你啊。”她说。

陶祝绷了一天的心情突然松了下来。

其实想想，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怎么现在的反应却强烈一些？

是因为陈知流吗？

在他面前，自己好像会更委屈，也会更勇敢。

就在陶祝思索着这段关系的时候，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手掌在自己头顶轻轻抚了抚。

“你，最勇敢了。”

他说得有些生硬，像是一个不习惯说这些的人突然也鼓起勇气说出口的话。

陶祝眼皮轻颤，随后一点点抬起眼。她的睫毛已经微湿，一小簇一小簇地黏在一起，在这一点脆弱背后，眼神里闪着的是坚韧又不服输的光芒。

也不知有了多少次，她看见眼前的陈知流嘴角也含着笑，那双乌黑的瞳孔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完整的脸庞。

在他眼里，她最勇敢，最坚强。

陈知流的眼睛就像一汪清亮的泉水，平静的湖面上留着她也最澄澈的影子。

陶祝想，自己此刻是真的在开心吧。

那些流出的眼泪，已经被一个人轻轻柔柔地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