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灼长叹:“我就是听说这家烧烤店很有名,专门来做攻略的。”
“没事,”陶祝安慰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也不算太晚。”
陶祝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我后来问了一下陈知流能不能让你进泗合,你去了吗?”
“去了!”
沈灼一说起这事满脸激动,忍不住朝陶祝那边倾过身,眉飞色舞地说:“那地方可真是漂亮,做的菜也好吃,我还想找个机会感激他一下!”
他往四周张望一下:“这家店这么红火,难道陈知流以前在泗合当过厨师?”
“那你猜得八九不离十,”陶祝用手一托下巴,作深思状,“陈知流可是说他小时候就跟泗合的师傅学手艺了,如今应该已经大成了?”
她作深思状之余还不忘拉长音调营造神秘感,把沈灼唬得一惊一乍。
沈灼远远看了眼陈知流熟练翻转烧烤的动作,转过头低声说:“他是有什么经济困难吗,研究所工作应该不是很轻松吧?”
“我也不太清楚。”陶祝也望了过去。
陈知流抬起头来,正撞上陶祝眼神。
他眼睛微微一动,转眼又看见坐在陶祝身边的沈灼。
陈知流:?
他就在这工作一会儿而已,这沈灼怎么冒出来的?
“陈哥,这边加了一盘烤茄子!”李汇喊。
陈知流淡淡应了声,抿了抿唇继续手里的动作。
晚上九点,陈知流提前结束了工作,一转头就看见沈灼直接和陶祝坐在了一排,两人似乎正埋头一起在看些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凉凉的声音倏然从陶祝身边响起,她被吓一跳,猛地抬起头瞪向罪魁祸首:“陈知流!”
“你吓死我了,”她抚了抚心口,“下次走路带点声好吗”
“好。”
他答得倒是痛痛快快,目光却是直直看着沈灼的座位:“他怎么在这?”
“我听说这家店烧烤好吃,慕名而来的。”沈灼笑了笑,露出了手中东西的真面目,“我上次在淮寿拍了些照片,正在给陶祝看。”
“噢,”陈知流回得不咸不淡,望了眼陶祝对面的位子朝沈灼示意,“麻烦你让个位置。”
沈灼没动:“我在这坐的挺好的啊。”
陈知流冷冷笑了一声。
陶祝眼瞅着这形势似乎有什么不对,迅速站起身:“陈知流,你是工作结束了吗?”
“好不容易结束了,却看见你在跟他说话。”陈知流淡淡道。
这是什么话?语气酸不溜秋的,搞得像一副丈夫辛苦工作回来却看见妻子有了新欢的模样。
陶祝绕开沈灼走到过道,拉住陈知流手臂:“那我们先回去?”
好在她也大概知道了一些这人脾性,哄哄就好。
他看向陶祝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微微抿唇:“好。”
陶祝转头对沈灼说:“那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吃。”
沈灼脸上笑得灿烂,像是不知道面前俩人的暗流涌动,朝陶祝招手:“下次见啊陶祝。”
回去的路上,陈知流看了眼一直一言不发的陶祝,突然问:“好奇我为什么兼职?”
陶祝眨眨眼:“你想说吗?”
“你想听我就说。”
此时道路上没有什么车,他开得很慢,陶祝能感受耳畔的风轻柔地吹过。
“其实就是偶然一天来这边吃饭,路过了这家烧烤店,里面人很多很热闹,”陈知流的目光落到陶祝脸上,“突然想到了你。”
陶祝没有开口,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上高中那会,你记得吗?”他说,“有次社团团建,就定在烧烤店,你说有次在家试着烧烤,差点把厨房炸了。”
话到了这儿,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陶祝忍不住问:“然后呢?”
陈知流摇了摇头,话在风中模糊:“没有了。”
陶祝抬眼看他,他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连着表情都变得隐晦起来。
迎着风,陈知流突然笑起来,又问了陶祝一遍:“我做的好吃吗?”
“特别好吃。”陶祝的语气非常肯定。
“行。”他的语气上扬,转着方向盘开进陶祝家的小区。
车停在她家楼下,陶祝打开车门出来,却看见陈知流也一起出来了。
“怎么了?”
“……”
“我觉得那个地方很热闹很有烟火气,”他突然说起之前的话题,“让我感觉我自己存在着。”
他的车灯开得极亮,横亘在两人中间,此时还被路灯照着,彼此脸上的表情更加明显了,陶祝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陈知流看着她,半哭半笑的,纠结得很。明明嘴角弯着,眼角却无可奈何地耷拉着。
就这样维持了一分钟。
“陈知流。”陶祝突然朝他走去,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极力抑制,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存在着,一直存在着。”陶祝抱得更紧了一些,“跟我一起走吧。”
半晌,他的头缓缓垂下来,埋在陶祝的肩膀上。陈知流的呼吸有些急促,像在极力寻找些什么,又很快安静下来,双手攀上她的肩头。